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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学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app:浅谈中华夏儿女民共和国漫画书籍,丁聪先生的题字本

11 11月 ,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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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小时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巨深,又特别喜欢画本,对充满东方神韵又趣味十足的漫画系列书籍就情有独钟了。
中国漫画方面的书籍归拢一下大致可分为漫画史、漫画家自述、画作赏析、画作结集以及漫画插图本。
中国漫画史料书籍
就中国漫画史而言,中国名为漫画史的书总共有三部,一部是台湾学者李阐的漫画史,实际是民国以前的古代漫画史。另两部是大陆出版的,一部是毕克官、黄远林写的《中国漫画史》,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另一部是甘险峰撰写的《中国漫画史》,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就这三本而言,最为丰富的应是甘险峰撰写的《中国漫画史》。当然毕克官、黄远林写的《中国漫画史》也堪称为里程碑,遗憾的是,这本书对中国漫画史轨迹只记录到解放战争,截止到1949年。而甘险峰《中国漫画史》吸取了前人的研究成果,从古代漫画开始,洋洋数十万言,直把漫画的历史延续到至今。这部中国漫画史,是迄今为止,中国记述国内漫画发展最全的专业书籍。
当然除了这种专业的研究成果,也有一些有关漫画史料的书籍的近代出版,比如上海科技文献出版社的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研究丛刊《老上海漫画图志》,2010年7月1版1印,依托上海图书馆的馆藏优势,对上海二、三十年代至解放战争时期的漫画发展,做了详细阐述,说其为区域性的上海漫画发展史,也未尝不可,填补中国漫画史上的空白。这样的书籍还有余之、丁言昭撰写、上海辞书出版社2011年1月出版的《风情上海MEMORY—张乐平笔下的30年代》,本书主要披露了张乐平在1927年至1937年间的漫画作品,并对其进行了品评,其中有不少珍品,很罕见,这本书也是比较有区域特色的中国漫史书籍。这样的书还有2006年12月新星出版社出版的谢其章的《漫画漫话—1910~1950世间相》,三联书店出2003年8月出版的《纸上精灵——20世纪30年代的漫画明星》。《漫画漫话—1910~1950世间相》是藏书家谢其章依托自已的收藏资源,撰写的中国老漫画品评,由于谢先生收藏老刊物甚多,此书中除了介绍一些漫画老刊物中的作品外,还有更多的是二、三十代名家为老杂志画的封面漫画,这也是中国漫画史上为数不多的资料。吴禾编的《纸上精灵——20世纪30年代的漫画明星》,则是记述了黄尧、高龙生、梁白波三位画家的画作及他们的故事,书中除了有一些罕见的画作之后,更有黄苗子、林海音的回忆录,这些资料都是中国漫画史上弥足珍贵的史料。
这以上提到的是有关中国漫画史方面的书籍。 中国老漫画家记述
记述方式,当然口述史,自述史,最为详细真实,是近年来大众人文热点,但较多为文人、历史名人自述,其实中国老漫画这方面也没有落下这一节。
这方面的书籍中,当属中国旅游出版社出版的《我的漫画生活》系列较为全面,将中国当代老漫画家做了一个盘点,其中包括高马得、张乐平、丁聪、叶浅予、方成漫画家的自述口述,以及老漫画家的大量经典画作及创作过程,是珍贵的漫画史第一手资料。
其他记述老漫家的书籍有缪印堂着、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5年1月1版1印《漫画春秋》,《方成自选集》。研究着作有陈星着、中华书局出版的《新月如水——丰子恺师友交往实录》,三联书店出版的《永远的小丁》。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廖冰兄《我有一枝笔》,虽然是老漫画家的各时期漫画精选,倒也穿插着漫画家的生活及成长历程。
除了老漫画,其他画家也有漫画之作,甚至用漫画也表达了自已的成长经历和创作历程。比如着名的老连环画家贺友直老先生,后期除了连环画也有大量漫画之作,来画连画环的去画了漫画,华君武戏称他为“起义将领”,贺老在其世纪出版集团上海出版社出版的《杂碎集》上集《我从民间来》中,就用漫画表达了自已的生活经历,鲜活有趣。
中国老漫画的画作赏析与漫画集
随着人们阅读习惯转向轻松情趣阅读,中国老漫画赏析近年来出了不少书籍。
这方面的书籍有许宏泉文、高马得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醉眼优孟——说戏画戏》,方成画且评的《幽默的水墨》,韩羽的《东拉西扯集》,《漫海识珠——中国漫画精品点评》、陈星的《赏心悦目——漫画读笔记》,挪威何莫邪着的《丰子恺——一个有菩萨心肠的现实主义者》、《我很丑也不温柔—漫画范用》等读物。漫画集的书就更多了。昌荣、高信编的《华君武诗画配》,吴浩然编着的《沈伯尘新新百美图——老上海女子风情画》,《漫画情歌——马得的贵阳情话》、黄永玉的《大话水浒》、《永玉六记》等。
这以上是老漫画的一些书。也有不少新漫画,那是耳熟能详了,比如刀刀漫画系列、阿狸漫画系列等,生动可爱,贴近生活,贴近民众,也是网络文化中的翘楚。当然也有台湾漫画中朱德庸“涩女郎”、几米漫画等现代经典。
除这以上,2004年,刘一丁编撰,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新闻漫画》,从历史的角度详析了中国新闻漫画历程,这本书被归为漫画史一类,但我觉得更接近于漫画赏析。而漫画对于纸媒新闻报导来说,如虎添翼,像专为报纸插图的陈春鸣漫画、邝飚漫画,在国内媒体界都赫赫有名。
漫画插图本
文字与漫画,尤如好花要有绿叶扶。这其中,丁聪先生最具有绿叶精神。丁聪,即小丁,他为读书杂志插图数十年,是《读书》杂志的创始人之一,也为其画插图数十年,他那具有特殊风格的人物造型和深刻内涵,在中国漫画界独树一帜。创办《读书》而与丁聪结识的沈昌文也评价称:“丁先生话不多,埋头苦干,善于做个无名英雄
”,小丁除了为《读书》作插图外,《阿Q正传》、《鲁迅小说》、《骆驼祥子》、《四世同堂》、《牛天赐传》等书插图和《丁聪插图集》等箸作。
小丁与许多作者搭档,有多本着作。比如与陈四溢合作的《准花鸟鱼虫》、《
绘图双百喻》,与龚之方合作的《北京小事》,以及岳麓出版社出版的《古趣图》等书。
除小丁外,丰子恺等名家也为经常画插图,比如叶圣陶编的《开明国语课本》、《祝福——丰子恺绘鲁迅小说九篇》等。此类的书,近来来出版的还有陈村着、谢春彦插图的《小说老子》等书。
当然,我提到的几乎都是中国传统漫画,随现代传媒技术的发展,中外文化融合,漫画与动画结合,动漫产生,成了一个新兴的产业,与传统漫画绝然不同,这里就不再赘述。

摘要:
昨天(26日)中午11时,漫画大师丁聪因病医治无效在304医院去世,享年93岁。据中国美术馆办公室主任吴琼和丁聪好友、作家李辉透露,丁聪生前生活简朴,曾交待家人办理后事一切从简,所以中国美术馆尊重丁老及其家人的意愿,不为丁聪设灵堂、不开追悼会、不留存骨灰。  93岁丁聪昨去世
中国漫画难寻大师(组图)昨天(26日)中午11时,漫画大师丁聪因病医治无效在304医院去世,享年93岁。据中国美术馆办公室主任吴琼和丁聪好友、作家李辉透露,丁聪生前生活简朴,曾交待家人办理后事一切从简,所以中国美术馆尊重丁老及其家人的意愿,不为丁聪设灵堂、不开追悼会、不留存骨灰。  丁聪生前所在单位是中国美术馆。昨天,中国美术馆办公室主任吴琼介绍,丁聪近些年因为脑中风而引起脑萎缩,经常卧床不起,“4月中旬,丁老意外跌倒,加上吃饭时不小心呛到气管里,引起高烧被送往医院。住院期间,丁老大多数时间处于昏迷状态,由于高烧不退,引发其他并发症,医院多次报病危。” 吴琼说:“上周日,我去医院看望丁老,他当时的病情比较稳定,我握住他的手,能感觉他还有意识。偶尔不舒服时,他也会皱皱眉头。昨天,丁夫人沈峻说他的病情正常,没想到今天就走了。”  沈峻告诉吴琼,丁聪早已看淡生死,最后时刻很平静、很安详。丁聪去世后,沈峻写了一封信揣在他的胸前,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做最后的告别。  昨天下午,记者赶往丁聪生前住所,紫竹桥南的昌运宫四号楼。家里没人接电话。小区值班室聂师傅说,丁聪的儿子在美国生活,夫妇俩和一个保姆住在这里,现在没人在家。聂师傅在昌运宫四号楼值班室工作8年多,认识丁聪一家人,也知道丁聪去世了。“多好的一个人啊,平时见到他总是乐呵呵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天气好的时候,他经常在上午10点多,让保姆推着轮椅来到院子里遛弯。丁夫人还经常给我准备些留言条,如果有人来访,他们不在家,就在留言条上留言。”  小区的不少住户谈起丁聪,都说他是个和蔼而低调的老头。图为丁聪自画像图为丁聪生前画的最后一幅漫画《看病难》。  忆故人  沈昌文(《读书》杂志前主编)  埋头苦干很低调  三联书店前总经理、《读书》杂志前主编沈昌文与丁聪有着多年的交情。2003年,沈昌文出版的《阁楼人语》一书,就收录了丁聪的一些轶事。  得知丁聪病故的消息后,沈昌文十分悲痛。在沈昌文看来,丁聪为人很低调。“我们因为《读书》创刊而相识,这30年来,他一直很低调,丁先生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话不多,干活却很多,属于埋头苦干型。”  吴琼(中国美术馆办公室主任)  天真乐观实诚人  在中国美术馆办公室主任吴琼眼里,丁聪是个实诚人,天真、真诚、低调。吴琼出版了一本名叫《大师小丁》的书,记叙了丁聪其人其事。  在吴琼看来,丁聪能活到现在,是“乐易者,常寿长”的缘故。“他爱开玩笑,就连住院治疗也不例外。手术室温度低,他就说要与医生一块爬冰卧雪;护士穿戴严整地来给他试表,他看人家只露两只眼,就发起”猜猜看我是谁”的游戏。医生护士一会儿叫他”丁爷”,一会儿叫他”聪聪”。他的天真无邪,常常令人忘记他的真实年龄。”  李辉(传记作家)  爱好看书买书  李辉一周前还去医院看望过丁聪,“当时丁先生病情还比较稳定,我们盼着他早日康复,没想到那一见竟成永别。”  上世纪80年代,李辉主持《北京晚报》的专栏,邀请丁聪为王蒙等作家画肖像。20年来,他们由最初的编辑与作者的关系,发展到现在的忘年之交。  李辉说,丁聪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买书和画画,“即便是九十岁以后也这样,而且看的书比较杂,文学的、历史的、艺术的等,大凡引起他兴趣的书,他都想把它们买回来,似乎放在书店就是不放心。”  李辉说:“前些年,我们时常一块聚会。丁先生的话最少,但他一开口说话必是冷幽默,能把全场的人笑得前仰后合。现在丁先生去了,我们只能在回忆中重温那些美好的时光。”(记者卜昌伟)
  丁聪生平
丁聪,漫画家,祖籍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1916年12月6日生于上海。抗日战争时期,辗转于香港及西南大后方,从事画报编辑、舞台美术设计、艺专教员等工作。在上海、香港等地编辑《良友》、《大地》、《今日中国》等画报。创作了《阿Q正传插图》、《现象图》等。
建国后,历任《人民画报》副总编辑,全国青联常委兼副秘书长等职。二十多年来,共出版了三十多种集子,有《鲁迅小说插图》、《丁聪插图》、《丁聪漫画系列》、《丁聪画册》、《Y先生语录》、《古趣集》、《今趣集》等。丁聪作品:伞丁聪作品:“拒宴”——别紧张,首长正在减肥!
10天前,记者曾去病房探望丁聪。丁夫人沈峻女士说,他已昏迷不醒好几天,眼睛也没有睁开过。我们交谈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却已没有了过去熟悉的眼神,但看到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流出。
5月26日下午,沈峻女士在电话中说:“他生前的遗愿,一切从简,不举行告别仪式,骨灰也不要。他常说自己来世上走了一趟,很高兴做了一件事,这就是画了一辈子漫画。”获悉丁聪去世,著名作家王蒙非常难过。丁聪曾为王蒙画过漫画肖像,王蒙也是丁聪漫画作品的老读者,对其人其画非常了解,他这样谈到印象中的丁聪:“他的笔名叫‘小丁’,永远表现出天真、诚恳、善良,而且不管哪一类作品,都能给读者带来一种愉快。即使是形象辛辣讽刺性强的作品,在犀利之中也有人性本身的厚朴,漫画家有讽刺的锋芒,但他又存在着圆润、可爱之处。”
在人们的记忆中,丁聪永远年轻。每逢聚会,只要丁聪在场,关于他的黑发,关于他的永远年轻,总会成为人们的话题。88岁时,大家感叹他的年轻,只有他自己颇有今不如昔的感觉。他会这样说上一句:“不行了!前两年坐公共汽车没有人让座,现在倒是有人让座了,可见还是老了!”话是这么说,还是有人建议,别看如今市场上挖掘出那么多所谓永葆青春的宫廷秘方,还不如丁聪现身说法令人信服。可是,问他有什么秘方,回答是:“不锻炼!不吃水果!不吃蔬菜!吃肉
!”
其实,真正让丁聪永远年轻的还是他的达观精神。一生的风风雨雨,着实让他经历了不少磨难,可是,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对生活和艺术的热情。他庆幸自己熬过右派生活,走过了“文革”,在晚年获得了难得的创作高潮。
丁聪晚年为《读书》杂志画了整整30年的漫画。《读书》原主编沈昌文说:“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他埋头苦干,从不发表意见,读者只知道他给《读书》画漫画,不知道我们每期的版式都是他设计,有事找他,他来者不拒。我们都说他是劳动模范。”今天,
“小丁”这个“劳动模范”,再也不能为读者劳动了。
《丁聪新漫画》封面《文人肖像》封面漫画父子丁聪1916年出生于上海。父亲丁悚是中国现代漫画的先驱者之一,既画讽刺社会现象的政治漫画,也画月份牌上的时装女人。上世纪20年代刘海粟创建中国最早的美术学院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时,丁悚担任教务长。1933年前后,丁悚组织成立了中国的第一个漫画协会,协会招牌就挂在丁家门口。
丁家一时间成为明星、艺术家们会聚的场所。每到周末假日,这里俨然是上海一个热闹的沙龙,张光宇、叶浅予、王人美、黎莉莉、周璇、聂耳、金焰……
作为长子的丁聪,虽然还在上中学,却已成了这些明星们喜欢的小成员。他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谈笑风生。聂耳来到丁家,与年少的丁聪成了好朋友。一次他曾这样对丁聪说:“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姓丁,我姓聂,写起来,一个最简单,一个最麻烦。”丁聪也曾缠着聂耳走进他在“亭子间”里的小房间,给他讲一个个恐怖的故事。“有一次聂耳喝醉了酒,走到天井里,顺着墙爬到阁楼上去睡觉。”一次记者陪同丁聪重回上海,指着旧居的墙角,他说:“聂耳就是从这里爬上去的。”
说到自己艺术修养和风格的形成,丁聪总是会一再提到在上海旧书店阅读那些欧美时尚杂志、电影画报的经历。正是这样一些杂志,还有不断上演的好莱坞影片,使年轻的丁聪的思路活跃起来,眼界开阔起来。
丁聪为何对父亲的沙龙情有独钟?不只是因为他在这里度过快乐的少年时代,也不只是因为那些名流在这里留下过欢乐的笑。更让他留恋的,显然是当时上海呈现的文化多元形态,而父亲的沙龙不过是一个生动的写照。他也许就是在那时开始形成了这样的观念:画自己心中所想,画身边眼睛所见。丑恶者鞭挞之,美好者颂扬之。
虽然父亲是漫画家,却不愿意儿子今后也走同样的路。但丁聪自己喜欢上了漫画。十六七岁时,有一天,他忽然把自己画的京剧速写拿出来给前辈们看,他们不由得感到吃惊,他的笔触竟然如此生动而准确,能够把舞台上戏剧人物的造型、神态和动态感表现出来。他们没有想到,经常跟着父亲观看京剧的丁聪,不仅学会了拉京胡和吹笛子,还拿起了画笔。
丁聪在上海美专虽只抽时间自学了不到一年,却为他的绘画打下了更为坚实的基础。他的笔从未停过,一双眼睛机敏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与事。理发店、电车、教室、麻将桌、公园、动物园,所到之处,都成了他捕捉速写对象的场所。教室里围观的学生们,头戴礼帽横坐在电车条凳上的乘客,麻将桌上专注的妇女和好奇凝望的孩子……丁聪保存下来的画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大教室里自学期间的生活速写,以及发表于1936年前后的生活漫画,让我们看到了他在艺术上最初起步的姿态。
针砭时弊,讥弹世态
从走上画坛初显身手的时候起,年轻的丁聪便学会了用批判的目光观察社会。身处光怪陆离的上海滩,丁聪与他的前辈和同辈漫画家一样,专注于描绘贫富之间的强烈对比,勾画那些社会暗角的丑陋。丁聪最初显露出的这种社会讽刺的特点,在后来的创作中蔚为大观,它与政治讽刺密不可分,融为一体,成为他的创作中最有分量的作品。
在成为右派被迫停笔多年之后,晚年丁聪又挥动起他的笔。
今天的读者,大多是通过《读书》每期必有的丁聪漫画而熟悉了他的名字。他与陈四益先生在《读书》杂志长期联袂推出的“世象写真”专栏,图文并茂,尽现近30年间中国社会的世态万象,成了这段历史不可或缺的记录。从未衰老的丁聪,就这样用他的目光,一直关注着每日变化着的中国,用他的画笔,表达着一个画家的良心与思考。他数以千计的漫画涉猎广泛,政治风雨、世态万象,尽在笔下。自称“小丁”,丁聪挥动的却是一支如椽大笔。
以创作讽刺诗而著称的池北偶先生,也是丁聪的一个长期合作者。他这样评价丁聪的漫画艺术:“丁聪是我最敬佩的一位艺术家。他一生坎坷,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是,几十年间却创作了数以千计的作品,特别是他的许多漫画,针砭现实,讥弹世态,充分表现出他对国家和世界命运的关心,体现出他对社会、人民的责任感。”
池北偶特别难过地说:“从80年代起,我与他有许多次合作,他为我的讽刺诗配过将近200幅漫画。前两年他因病不得不放下笔,去年年初,丁夫人沈峻为了鼓励他,特地要我新写一首诗,他居然真的配了一幅画。我把他的漫画选了100幅,每幅配一首诗,编了一本书《世态讥弹》,出版社说这几天就要出版,没想到书还没有出来,他就离开了我们。”
为池北偶画的这幅漫画,竟成了小丁——一个画了70多年的艺术家的——绝唱!

丁聪自画像

说起漫画,《读书》杂志的读者大约会先想到丁聪先生。很长一段时间,他与陈四益的诗配画栏目占据着《读书》的封二、封三位置。其它补白处,也少不了署名“小丁”的批评不良时风、为文化建设、知识分子状态鼓与呼的漫画。丁先生构图运笔独特,是非常个性化的画家。一幅作品,即使不署“小丁”大名,读者也可以一眼认出。

“文革”后不久,我收存了一册丁聪的漫画集《鲁迅小说插图》。这部画集以《呐喊》《彷徨》《故事新编》中的小说为题材,每篇作品一幅。画面以最能表现故事的典型情节入手,辅以精选原文,生动地展示出鲁迅小说的丰厚蕴含。这些作品黑白两色构图,十分合于鲁迅小说深刻而沉郁的气氛。

在“画后记”中,丁聪介绍到自己与鲁迅作品的关系:“一九四三年我在成都时,曾画过一套《阿Q正传插图》。当年的制版、纸张条件很差,是把画请刻字铺的艺人刻在木版上直接上机器印刷的。为了照顾刻工方便,所以画面上用的直线特多。”这样看来,限于条件,这个集子是留有遗憾的。《鲁迅小说插图》,应该是弥补数十年前遗憾的产物。可是,这“弥补”也大不易。丁聪回忆:近几十年来,先是忙于行政工作,以后又忙于其他一些事。对艺术实践,自己又抓得不紧,所以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到林彪、“四人帮”横行的时期,又被剥夺了创作的权利。想,我这辈子大概再不能作画了。粉碎“四人帮”不久,丁聪又拿起搁置多年的画笔,跃跃欲试。“从哪里试起?”丁聪想到了鲁迅的作品。因为“鲁迅先生的小说,是我多年来一直想画的题材。”其二:“三十年代的生活,我还不太生疏。”“已经六十多岁了,再不画就来日无多了!”在这样的精神支持下,公余之暇,开始先画小幅。画得多了,就给熟人看看。受到鼓励,便一鼓作气。画成了这本《鲁迅小说插图》。

按照今天的眼光,这套插图在典型画面择选,图像运笔方面,还有些许生疏之感,没有全然召回画家后来大放异彩的灵慧。这一点丁聪也有意识:“无论在人物造型与思想感情的刻划上,在衬托当时人物活动背景的典型环境上,以及画面的构思和技巧等等方面,都还是粗糙的,不成熟的。”不过,透过这些,人们反而可以对那个时代文化遭受的情状有更深体会。

过了一段时间,又购到一册由三联书店出版的丁聪漫画《昨天的故事》。这是一册社会时事讽刺画集。书中解放前一半,画笔直刺国民党的嘴脸;一九七八年后,画家对官僚主义及文艺界许多不良现象进行了抨击,对现实反映真实又深刻。得到这两册漫画,又常在《读书》杂志见到丁先生作品,十分钦敬。当时自己正在收存签名本,便也想请丁先生为其画集题字。以前没求过画家题字,又不清楚地址,便先选出《鲁迅小说插图》,寄往丁先生常发表作品的《读书》编辑部,请求转交。

《插图》寄出后,久久没有音讯。这样的事我也偶然碰上。有时是邮递错误,有时是作者忙,一个疏忽书便没了踪影。由于寄书请求题字,这段时间我更加注意起丁先生作品来。除去讽刺漫画外,先生在很长时间还为《读书》画人物肖像。这些肖像一般也就寥寥数笔,但线条清畅,逼真传神,显示了画家的深厚功力。私下以为,丁先生这方面的成绩,一点不次于为其赢得名声的漫画作品。

大约到了1986年春节过后的一天,我突然收到发自《读书》编辑部的一封邮件。笔迹十分熟悉,但一时不敢信任自己的眼睛。打开一看,果然是丁聪先生所寄。丁先生在《鲁迅小说插图》上题了字,还附来一信。信是收到寄书的当天写的。其中有这样的句子:“这封信走了八、九个月,简直是荒唐透顶的事情!!”先生连着打了两个惊叹号,可见当时激愤的心情。

虽然由于邮路耽误,迟到了八、九个月,但我终于如愿以偿。丁聪先生的题字,是我十分熟悉的字体,但印章我没有见过。印章中的“丁”字,象形地画了一只钉子。钉头、钉尖,逼真非常,叫人看去不由会心一笑。当时丁先生已年逾八旬,但为文作画,依然署“小丁”名。“小丁”,多么年轻的名字。有这样名字的人与画,怎么会老呢?

过去几年,我对丁聪的题字签名依然感念,便试着草出一纸感受短文,寄给了《人民政协报》,刊了出来。我有些“好”事,附一封信,将一份样报寄给丁聪先生。这次没有耽搁,我很快得到先生回复:“来信及剪报都已收到,谢谢。现寄上肖像书一册。供留念。”信写在一片复印纸的背面,前面印着丁聪早年的一幅漫画,可惜裁断了。信中所谓“肖像书”,名《我画你写》,是由外文出版社印制的一部“文化人肖像集”。丁先生在该书扉页题写了“留念”字样;时间署着“庚辰本命年初”。丁聪生于1916年,算一算,本命年该是2000年。当时他已84高龄,可依然画笔不辍,真令人叹服。

这部“肖像集”中的大多数图,由于简洁生动,已在报刊上多处引用,所以很多读者都曾见到。不过其中与画相配“写”的内容,人们也许了解略少。譬如曾任三联书店老总的范用对自己的漫画肖像说:“我很丑,也不温柔。一本正经,鬼都不相信。谨防上当,不要跟着感觉走。十足糊涂虫,左右拎勿清。曾经深爱过,曾经无奈过。谁能告诉我,什么是什么。”这其中的滋味,人过中年也许都不难体会;著名漫画家华君武面对自己的肖像漫画自述:“我属兔,1915年生,大概在1992年,请人刻了一块闲章‘大愚若智’,也用在某些漫画上,实际上也是对我几十年工作的总结。”倘若稍稍反省,“大愚若智”不是我们生存中常见的有趣人生现象吗?

其他如杨绛先生题自己漫画肖像:“我活到八十岁,只是一个偶然。活不到,不是我的过失;活到了,也不是我的功劳……”顺遂自然,葆有寻常心,恰恰不仅仅活得长久,而且活得从容,活得精粹。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面对自己的漫画肖像,也生发几分幽默:“长得不那么好看的人,不大愿意常常照镜子。我很怕人家替我画像,说人家画得不像,不礼貌。说画得像,不是自认长相难看么?做人要有面对真相的勇气,似乎不那么容易。”看看,说着说着又论起事理来,终不脱学者味道。最后看看丁聪自画像边上的自述:“我好像是个老也长不大的老小孩,屡跌泥坑,仍然不谙世事。”是吗?“老小孩”就该“屡跌泥坑”?单纯、少机心、持守良善,就是“不谙世事”?这等世事,少“谙”也好。终于,丁聪老人成了人们怀想的人物,那些费尽机心,似乎一时风起云烟的家伙,却早早被时间消解。此时,人们该羡慕丁聪这样的“老小孩”才是。丁聪先生说了一句老实话,可时间却验证成一种漫画家的反讽。

2009年5月,“小丁”以九三高龄离世。他的一生,遭遇许多艰辛,却留给世间更多引人深思,使人面露笑容的幽默漫画。这种启示,真够人长久思索,怀想。我翻开“小丁”的题签,感受着其中诚挚,对生命的爱意。细细想想,这才是先生讽喻漫画的心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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