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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澳门新葡亰手机娱乐网址,第十八章

14 11月 , 2019  

冷无情笑了笑道:“怎么没有哩!像你老兄方才所提出的这二位大师,连我这个身为主人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贾南星“唔”了一声道:“果真如此,倒是有得谈的。”
冷无情禁不住一怔道:“听你贾兄这语气,好像是知道这二位大师的来历似的?”
贾南星漫应道:“是吗……” 淳于坤哼了一声道:“现在,你尽可以言所欲言。”
“多谢堡主!”贾南星含笑接道:“江湖上有两个臭名昭着的佛门败类,一个叫法本,一个叫妙善的,诸位可曾听说过?”
淳于坤哼了一声,反问道:“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我不过是听说过。”贾南星从容地举杯喝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据说,这两个佛门败类,本来都是‘峨嵋派’的弟子,论辈分,还是峨嵋派现任掌教了因大师的师叔哩!”
淳于坤“唔”了一声道:“还有吗?”
贾南星接道:“当然还有。据说,这一对佛门败类,天生淫贱,不但年青时,师兄妹之间,就有苟且,而且,一般民间的壮男少女,也是他们采补的对象,也因为如此,使得当时的峨嵋掌教,赫然震怒,即欲处死,以正门规,但在囚禁期间,却被他们的同门师弟私自放走了。”
一顿话锋,又沉思着接道:“据说,这两个佛门败类之所以如此倒行逆施,败坏清规,除了是天生淫贱之外,同时也是获得一本邪教的武功秘笈所致。”
淳于坤注目问道:“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秘笈吗?”
贾南星道:“那秘笈的名称,我不知道,但却知道,秘笈上的武功,练起来可邪门得很。”
淳于坤笑问道:“怎么样的一个邪门法呢?”
贾南星哼了一声道:“这种练功法,不仅邪门而又残忍,但对武功的增进,却是快速而十分惊人的。”
话锋再度一顿,目光向那月白僧袍老僧,灰衣老尼二人一扫,才又缓缓地接道:“这一对狗男女自从逃出峨嵋之后,没了管头,更是毫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不到三年,已成为黑道上的顶尖人物,当然也更是无法无天的胡来了。”
这回,却是冷无情发问了:“以后呢?”
“以后。”贾南星苦笑道:“激起了武林公愤,由当时的六大门派,派出高手加以围剿。但这一对狗男女,却是狡猾得很,当六大门高手,侦知他们的行踪,而准备采取行动时,他们都已有了充分的准备,得以从容应付,一场血战下来,六大门派中的高手,死伤过半,而那对狗男女,却突围逃走了。”
周君玉笑道:“那么多高手,竟然困不住他们两个人?”
“是的。”贾南星点首接道:“不过,那一对狗男女,也负了很重的内外伤,因而这些年来,一直消声匿迹,没听到他们再有什么造孽的恶迹,想不到……”
淳于坤含笑接道:“想不到他们又出山了,是也不是?”
那月白僧袍老僧突然哼了一声道:“武林中,还有你们这般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不曾收拾掉,我们怎么会死。”
贾南星笑道:“你这是等于已正式承认,你们两个,就是法本和妙善了?”
“不错。”法本点首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无情也立即接道:“是啊!事隔多年,一般人都已想不起他们二位来了,你贾兄又是怎会知道的?”
贾南星神秘地一笑道:“不但知道这些,而且还知道他们是被公孙太勾引出来的,与六大门派中的败类,如‘少林’的俗家长老‘开碑手’康成,‘武当’掌门的师弟无为真人,‘衡山’俗家长杨衿民,‘天台’的‘一字剑’刘元绪等人,构成公孙太的班底。”
淳于坤禁不住脸色一变道:“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
贾南星笑道:“这些,可算不了什么,我还知道,上述的这批武林败类,已跟着公孙太一齐投入了无敌堡,目前,都是你淳于坤的护法。”
“不错。”淳于坤冷笑着反问道:“你还知道一些什么呢?”
贾南星捋须笑道:“如果你能乖乖地叫我老人家一声师祖,也许我会告诉你……”
法本双眉一扬喝道:“堡主,莫再与他多费口舌,待我俩来收拾他们。”
话毕法本、妙善双双推椅站起。
这同时,冷无情、淳于坤、武维扬等人,也陡地由席间飘退丈外,隐入屏风之后。
法本、妙善二人,更是毫不怠慢,话声一落,四掌齐扬,一股急劲无匹,而又腥臭难耐的掌风,向着贾南星、周君玉二人兜胸击来。
但说来真令人难以相信,随着那急劲无匹的掌风,贾南星、周君玉二人,竟然像是在原地消失似地,而没了影儿。
这情形,使得法本发出一声惊“咦”道:“难道他们会邪术不成?”
隔壁却传来淳于坤的语声道:“大师,是怎么回事?”
法本苦笑道:“那两个,突然之间不见了。” 淳于坤的语声道:“有这种事?”
冷无情的语声道:“我们可以进来吗?”
妙善抢先答道:“掌风还没有完全消散,诸位最好是再等一会再进来。”
怪不得淳于坤等人,连忙退避开去,敢情法本妙善二人的掌风中,含有非常剧烈的奇毒。
当这边的几个魔头们,惊疑不定这间,贾南星、周君玉二人,却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距冷无情所住巨宅,约莫箭远外的一家客栈之中。
店小二前头带路,贾南星却蹙眉问道:“这儿怎么冷清清的?”
店小二笑道:“客人都回家过年去啦!”
一顿话锋,又连忙接道:“本来,小店还住着不少武林中的大爷们,但那些大爷们,也都被你们‘云梦别府’和‘无敌堡’分别请走啦!”
贾南星“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说话间,已到达一间上房门前,店小二打开房门,含笑问道:“二位大爷,这一间,是小店最好的上房了。”
贾南星点点头道:“好,就是这一间吧!但你们要记着,这左右隔壁的两间,暂时不可带别的客人来。”
店小二连连点头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贾南星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待会再来,我还得麻烦你跑一趟‘云梦别府’。”
“是,是……”
店小二哈腰退走之后,贾南星才关上房门,苦笑了一下道:“方才那情形,好险!”
周君玉笑道:“我正想乘机宰了那两个佛门败类,您为什么要阻止我哩!”
贾南星发笑如故地道:“丫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早就说过,我这借物潜形法,是不能登大邪之堂的邪门玩艺,施展起来,不但过于消耗体力,更不能与人动手,方才,我是拼老命以全力施为,才将你的身形也一齐隐住,如果你要乘机杀那两个佛门败类,是可以奏功的,但咱们师徒俩,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周君玉一挑“剑”眉道:“师傅,您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力,方才我对付那个什么大公子,可并未尽全力哩!”
贾南星道:“这个,我看得出来,你的真力强过对方,但那厮的剑法,却显然比我们的好。还有淳于坤、冷无情二人的实力,更不容低估,力拼是不上算的。”
周君玉接问道:“师傅,那一对佛门败类,所使的究竟是什么邪功啊?”
贾南星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但你只要看看那冷无情,淳于坤等人连忙退走的情形,就不难想像那掌风的歹毒。”
周君玉蹙眉接道:“但我们都没中毒啊!”
贾南星道:“那是因为我们都服过千年石菌的关系。”
“啊!”周君玉沉思着接道:“看情形,那一对佛门败类的内家真力,也很强。”
“是的。”贾南星正容接道:“可能不致比淳于坤差上多少……”
他忽然打了一个呵欠道:“啊!好累!丫头,我至少要凋息一个对时,才能复元,你得小心替我护法,待会店小二来时,请他带个口信去云梦别府,免得朱令主他们悬念。”
周君玉连连点首道:“好的……”
当天午后,一顶暖轿,将贾南星迎回云梦别府。为防万一,并由朱四娘亲自迎护。
由于情况的急剧变化,朱四娘将贾南星迎回云梦别府之后,立即主持了一项秘密会议,所有的群侠,连正在养伤的吕正英、护驾双将、正副总管、以及急须调息的贾南星等人,也都全部参与。
这一个秘密会议,商讨了些什么事情,虽然不得而知,但由那会议时间的长达一个时辰以上,不难想见其议题的重大与广泛。
当会议完毕时,满脸倦容的贾南星,刚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一位紫衣女剑士立即向他敛衽一礼道:“老爷子,水郎君在客厅求见。”
贾南星禁不住目光一亮道:“什么时候来的?”
那紫衣女剑士道:“来了也有半个时辰,因老爷正在开会,不便传禀,所以……”
贾南星截口接道:“快!快请他进来。”
“是!”那紫衣女剑士恭应着离去之后,贾南星立即向朱四娘、吕正英等人含笑道:“诸位慢一点走,可能会有意外消息传来。”
少顷,水郎君匆匆走了进来。
当水郎君向群侠们分别行礼之间,贾南星首先笑道:“老弟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派人,将你们小两口请回来了。”
水郎君一怔道:“为什么?” 贾南星轻叹一声道:“原因很多,这时也不便说……”
水郎君却截口接道:“老爷子要我们回来,我们当然要遵命回来,不过,失去这么一个机会,可实在可惜。”
吕正英抢着发问道:“是一个什么机会?”
水郎君接道:“是一个能深入‘无敌堡’的机会。”
贾南星“啊”了一声道:“好!先说你的消息。”
水郎君恭声答道:“回老爷子,今天中午,赌场当局接到淳于坤的紧急命令,于今宵起更之后,立即撤回堡中去。”
贾南星接问道:“为什么要撤退?”
“这个……”水郎君道:“小的可不知道,只听说凡潜伏在‘夏口’方面的人,全都撤回去。”
贾南星不禁向朱四娘苦笑道:“朱令主,看情形,我们的计划,恐怕须要变更一下了。”
朱四娘点点头道:“是的,如此一来,那个天鹤子也很可能会撤走,不过……”
一顿话锋,却是立即毅然接道:“我们还是照原计划行动,顶多是改突击为截击而已。”
贾南星点首接道:“对!对!”
目光移注周君玉、朱亚男二人,沉声接道:“由于情况有了变化,你们两个丫头,可得辛苦一趟啊!”
周君玉笑问道:“是要我们去监视那天鹤子的动静?”
贾南星正容点首道:“不错,此行任务艰巨,也很危险,你们两个,可得特别当心。”
朱亚男娇笑道:“师傅请尽管放心,我们此去,可并不是去厮杀啊!”
贾南星正容如故地接道:“话是不错,但天鹤于是何许人,他自然也会防备到有人监视他的行动的。”
一旁的水银姑娘道:“老爷子,我想,我也算一份,由我带着湘云从旁策应,万一有什么纰漏,我们双方也可以互相支援。”
贾南星这才含笑点首道:“好,就这么办吧!”
接着,才目光向群侠一扫道:“诸位都请便,老朽还必须和水老弟单独商谈一下。”
群侠们都离去之后,贾南星才向水郎君正容问道:“水老弟,自从你们小两口替吕副令主效力以来,是否有什么不便和不满之处?”
水郎君似乎殊感意外地一怔道:“没有啊!”
贾南星目光深注地接道:“如果我有什么更重要,也更有危险性的任务交付给你们,你是否还愿意继续替我们效力?”
接着又加以补充说道:“当然,代价方面,也会更为丰厚,而且,可以先行交付一半。”
水郎君毫不犹豫地接道:“但凭老爷子吩咐。”
贾南星点点头道:“好,你附耳过来……”
贾南星由于晨间过度使用真力,仍未复元,不便以真气传音交付秘密任务,只好出之以附耳密语的一途。
水郎君听过密语之后,连连点首道:“小的当勉力以赴。”
接着,又满脸谄笑地说道:“老爷子,小的老早就向您建议过……可是,您当时却不肯接受。”
贾南星长叹一声道:“当时情况不同,现在,却是魔焰日张,如果再坚持以往的原则,则不但事倍功半,我方也将蒙受更大的牺牲。”
朱四娘缓步而入,正容接道:“是的,有原则就该有例外,现在,是我们通权达变,灵活运用权术的时候了。”
三个人又密商了顿饭工夫之后,水郎君才显得颇为兴奋地,告辞而去。
薄暮时分,当贾南星、朱四娘等人正在共进晚餐时,水湘云单独溜了回来。
贾南星衔着满嘴的饭菜,含含糊糊地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水湘云娇笑道:“回老爷子,虽然没看到什么明显的迹象,但我义母判断,那个天鹤子,必然也会在今宵撤走。”
贾南星咽下口中的食物,注目问道:“何以见得?”
水湘云答道:“因为,我们看到那巨宅中,接连放出两次信鸽,而且,当我回来之前不久,那位大公子单独出门,向码头方向匆匆走去。”
朱四娘接问道:“码头上,是否有异样情况?”
“没有。”水湘云接道:“所有停泊在码头的船只,都是静悄悄的。”
贾南星点点头道:“好,你赶快吃饭,然后,还得辛苦你,去将你义母和二位姑娘叫回来……”
当水湘云再回到那天鹤子的住宅附近,还没和水银姑、朱亚男等人联络上,迎面却碰上淳于坤的第四个徒弟闻人玉,正和冷无情的大公子,互相依偎着,由巨宅中走出。
按水湘云以前的身份,闻人玉是她的师姐。
当然,她对闻人玉那水性杨花的本性,早已深知,因而目前闻人玉与那位大公子的亲昵状态,她是一点都不感到惊奇,但在这节骨眼儿上,无意中碰上这两个,在心里上,却不由她不微感惊凛而为之一怔。
虽然水湘云的神态上有点异样,本来也不应该被察觉出来。
首先是大公子沉声喝道:“干什么的?站住!”
水湘云心知行迹已露,但她却反而镇定下来,哼了一声道:“凭什么?”
她口中说着,足下可并没停止,并边走边冷笑着接说道:“你又不是巡夜的官差,真是笑话!”
眼前香风微拂,大公子、闻人玉二人已拦在她身前,两人四目,一齐在她的周身上下搜索着。
水湘云禁不住一挑剑眉道:“怎么?闹市大街之上,难道你们还想拦路打劫不成?”
闻人玉忽然“噗嗤”一声娇笑道:“你说对了,我们正想劫持你这位小美人儿。”
水湘云闻言一凛之间,闻人玉却忽然俏脸一沉道:“小师妹,你好大胆子。”
既然已被对方识破,水湘云索性大方地一笑道:“四姐好锐利的眼光。”
闻人玉冷笑道:“你还承认我这个师姐?”
“当然!”水湘云点首接道:“只要你能弃暗投明,我保证你也会获得同我一样的待遇……”
一旁的大公子沉声接道:“玉妹,既然她是你的师妹,一切都好办,我们时间很宝贵,让我先将她拿下再说。”
话声未落,右手五指箕张,疾如电掣地向水湘云抓来。
水湘云娇躯一闪,避了开去,但她于闪避的同时,已“锵”然亮出长剑。
因此,当大公子如影随形地,跟踪追击可,刚好遇上她的拦腰一剑,如非大公子身手的确高明,这一剑,就非死必伤了。
大公子匆促中拔剑相迎,但水湘云却已得理不饶人,展开一串快速抢攻。
由于水湘云已占了先机,也由于最近这一段时间中,获得贾南星、吕正英两人不时的指点,因而她的剑术已更进一步了。
尽管她目前的成就,还不能与周君玉、朱亚男等人相提并论,但在抢尽先机的情况之下,一时之间,却使那剑法方面,对她有克制作用的大公子,居然也只能打成平手。
一旁的闻人玉人目之下,禁不住殊感意外地,娇笑道:“小师妹,这些日子来,攻夫方面,可精进了不少啊!”
水湘云哼了一声道:“多承夸奖!”
别瞧水湘云年纪轻,但心思方面,却相当缜密,她心知目前虽然落了单,但像周君玉、朱亚男、水银姑等强有力的高手,就在附近,必然会闻声赶来支援。
因此,她特别利用目前这一段占了先机的优势情况,故意与对方的长剑硬接硬架,发出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
如此一来,既可收到呼救的信号,又可避免予敌方以胆怯的讥讽。
但冷眼旁观的闻人玉,却已看透了他的用心,因而冷笑一声道:“丫头,我看你还是大声呼救,比较大方一点……”
同时,大公子已逐渐由平手而转变为占了上风。”面加紧抢攻,一面哈哈大笑道:“玉妹,你这位师妹的身手,可并不比你差呀!”
闻人玉娇笑道:“无敌堡出来的人,还能差到哪里去。”
大公子暖昧地笑道:“不知那另一方面的功夫如何?”
闻人玉吃吃地媚笑道:“何不试试看。” 大公子笑问道:“你不吃醋吗?”
闻人玉一撇樱唇道:“谁会吃这种飞醋。”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水湘云已在对方强大压力之下,不得不被迫而后退了。
大公子哈哈一笑道:“不吃醋,那是再好不过。”
紧接着,话锋却转向水湘云笑道:“小师妹,我以姐夫的身份,放你一马,赶快弃剑投降。”
水湘云气愤之下,连粗话也骂了出来地,脱口怒叱道:“放屁!”
大公子震声喝道:“撒手!”
“不见得!”水湘云虽在说得硬,但人却在一声“锵”然大震中,被震得退了一大步。
大公子哈哈大笑道:“小师妹,方才是我手下留了情,你可别不识好歹呀……”
沉沉夜色中,传来朱亚男的娇喝道:“水姐姐别慌,我来帮你。”
话到人到,一道人影,有如天马行空,疾射而来。
水湘云心知大援已到,自然是精神为之一振,只听一声震耳金铁交鸣声中,传出闻人玉的一声惊呼,同时也传出亚男的一声冷笑道:“不要脸的东西!”
原来闻人玉白不量力,企图横里将朱亚男截住,却被朱亚男奋力一剑,震退三大步,几乎受了伤。
朱亚男一剑震退闻人玉之后,立即飞身将大公子截住,并沉声说道:“水姐姐请退下休息。”
这当口,周君玉、水银姑,也分别由不同方向飞射而来,周君玉并扬声说道:“亚男妹子,这厮就是那不遵守‘七杀令’的什么大公子。”
朱亚男冷笑道:“好,我现在就要他知道‘七杀令’的厉历。”
朱亚男一经插手,大公子立即感到压力奇重,屈居了下风,但他却是一面尽提全力,挥剑反击企图扭转劣势,一面却是心头微凛地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此刻的这批娘子军,说话虽然都是娇滴滴的,但外表却都是易钗而弁的,有着不同的身份,因而大公子不得不有此一问。
朱亚男一面奋力抢攻,一面冷笑道:“姑奶奶是令主面前的‘夺命使者’……”
大公子截口一“哦”道:“原来你就是朱亚男,真是见面更胜闻名。”
接着,又暧昧地笑道:“听说你长得很美,何不揭穿伪装,让本公子欣赏一下你的天姿国色。”
朱亚男冷笑道:“别作梦了‘夺命使者’要的是你的狗命。”
“刷、刷、刷”地,一连三剑,居然将大公子迫退了三步。
由于朱亚男对对方的“天鹤剑法”已有深刻的了解,在她全力施为之下,使得对方那本来具有克制效能的优势,也失去了作用,因而得以愈战愈勇地节节进逼。
大公子虽然心中惊凛,但他自恃大援在后,却是有恃无恐地,虽惊而不俱,一面全力撑持,一面却邪笑道:“哟、哟、哟、娘子,小生吃不消啦!”
这当口,周君玉却向一旁替大公子掠阵的闻人玉娇笑道:“闻姑娘,来!咱们也别闲着啊!”
闻人玉有点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谁还怕了你不成!”
周君玉娇笑道:“不怕,那是最好不过……” 话没说完,两人已交上了手。
闻人玉自然不是周君玉的对手,因此,交手不到十招,已成了一面倒的节节败退。
这时,水湘云已向水银姑传达了贾南星的意旨,所以,尽管目前她们这四位娘子军,已占了绝对优势,但水银姑却立即当机立断地,沉声喝道:“周姑娘、朱亚男,放他们一马,咱们走。”
朱亚男扬声说道:“水阿姨,让我先宰了这厮。”
不错,此刻的大公子,在朱亚男那雷霆万钧的攻势中,不但已失去还手之力,也呈岌岌可危的状态,很可能再有过三五十招,大公子非惨死在她的剑下不可。
但老成持重的水银姑,却深知缠战下去,对方已是大不利,因而立即沉声喝道:“令主有令,着咱们立即撤退。”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道:“还退得了吗?”
话声中,一道幽灵似的人物,疾泻当场,并沉声问道:“你是谁?”
话声才落,那人可能发觉大公子情况危急,又立即飞身而起,并扬声喝道:“大公子快退!”
朱亚男存心杀大公子立威,眼看自己掌握住对方的生死,又见对方的援兵赶来,自然是全力施为以求奏功。
因此,当那幽灵似的人影振剑射落当场时,那位大公子已被朱亚男一剑贯胸,而发出一声凄厉惨号。
几乎是当此同时,那幽灵似的人影,已一剑向朱亚男扫来,并厉声叱道:“丫头领死!”
那幽灵似的人影,就是冷无情的二公子。
这位二公子,比起刚刚惨死朱亚男剑下的大公子来,还要高明一二成,此刻,又是在心急救人之下的奋力一击,因而剑势既劲且疾,锐啸惊人。
朱亚男的长剑,事实上还插在大公子的胸腔中,由于眼前情况紧急,来不及思考,拔剑飞足一踢,将大公子的尸体,踢得飞向二公子那横扫过来的剑势上,她本人却借势向后飘退三尺。
朱亚男这一着,可真够绝。
那位大公子,可能是生前造孽太多,死后还被他的弟弟来一次腰斩。
那位二公子,由于没法收住剑势,而将乃兄的尸体腰斩成两段,激怒得他双目中都要喷出火来似的,怒叱一声:“丫头好狠……”
朱亚男为了闪避敌方的剑势,才向借势后飘退三尺,但她仅仅是单足在地面一点,又振剑扑了上来。
因此,二公子的话没说完,已被一串震耳金铁交鸣之声打断了。
朱亚男并“格格”地娇笑道:“哟!好像比方才那个要高明一点,你是什么人?”
这些,说来难嫌冗长,但实际上,却仅是那大公子被朱亚男杀死的前后片刻之间,所发生的事。
而且,在这片刻之间,不但朱亚男与二公子正式交上了手,其余的,水湘云、水银姑二人,也被随后赶来的援兵缠住。
至于那因非周君玉的对方,而原本显得岌岌可危的闻人玉,也因增加了援手,形成二对一,而暂时转危为安。
这一位与闻人玉双战风君玉的援手,是一位面目陌生人,而身手却相当高明的短装汉子。
由于这些援兵使的都是长剑,也都是施展冷无情的“天鹤剑法”足以证明他们都是冷无情的手下人。
可能是因为双方刚刚接触,暂时之间,都在观察对方实力的深浅,因而战况也暂时呈胶着状态。
当朱亚男娇笑着,向二公子发问时,曾经见过二公子的周君玉,扬声笑道:“亚男妹妹,那就是冷无情的二公子啊!”
朱亚男“哦”了一声道:“那真是难兄难弟,本姑娘就成全你们兄弟俩吧!”
话声未落,手中攻势,已随之转紧。
但由于二公子的身手,比大公子要高明,因此,尽管朱亚男发动抢攻,而占了上风,但要想杀死对方,却也并不容易。
这时的“七杀令”门下,周君玉以一敌二,水银姑、水湘云母女,却是以二敌一,只有朱亚男是一对一独斗二公子。
由于朱亚男发动抢攻,而占了上风,周君玉也不甘落后人的,立即跟进,并也立即取得了优势。
只有水银姑、水湘云母女,在目前这三组中,算是实力较弱的一环,而偏偏她们面对的却是三个强敌。
因此,当朱亚男、周君玉二人,先后占了上风之间,水银姑、水湘云这一对母女,却显然是略为落了下风。
水银姑老成持重,心知敌人主力还未出动,目前她们这四人,已算是陷入了危机之中,一时之间要想抽身,是不可能了。
因此,她一面奋战,一面扬声喝道:“亚男、君玉,令主有令,着我们立即撤退。”
忽然,一声冷笑由一旁传来道:“还退得了吗!”
原来不知几时,旁边又增加了四人。
四人中,两个是冷无情的主要助手,法本、妙善这两个佛门败类,另两个却是“无敌堡”的七夫人莫秀英,和淳于坤的师弟武维扬。
那声“还退得了”的冷笑,是武维扬发出,紧接着,法本却扭头问道:“武老弟,这些人身手都不错,究竟是‘七杀令’门下的什么人?”
武维扬含笑接道:“他们都已改装易容,所以,我也弄不清楚,不过,‘七杀令’这个字,虽然听来有点可怕,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阴盛阳衰的美人窝,因此目前这几个,也必然是娇滴滴的美人儿。”
周君玉已看出了情况不妙,当武维扬说话之间,她已大奋神威,将闻人玉和那中年文士迫得连连后退,并扬声喝道:“亚男妹子,咱们走,看看谁能拦得下我们!”
法本已听出周君玉的口音,因而周君玉话没说完,他已飘落周君玉面前,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你这’丫头,方才被你那老鬼师傅,施展隐形身法带走了,这回,佛爷倒要看看你,如何能逃出我的掌心中去。”
紧接着,却向那正被周君玉迫得显象环生的闻人玉,和中年文士沉声喝道:“你们两个退下!”
话声中,左手拂尘一扬,架住周君玉的长剑,并邪笑道:“听说你丫头,在年轻一代中,很了不起,现在,佛爷不用‘七绝毒掌”以免暴殄天物,而要以普通武功将你收服,让佛爷好好地消遥。”
他这里将周君玉截住,另一边,武维扬也飞身与二公子联手对付朱亚男,而将劣势扭转过来。
所谓“扭转劣势”,不过是暂时打成平手,事实上,朱亚男仍然是有攻有守地,显得矫捷无比。
但周君玉自与法本交手之后,却算是她自出道以来,第一次遇上劲敌,而被迫处于下风之中,幸亏法本并未施展他那歹毒的“七绝毒掌”,否则,后果就更严重了。
战况于刹那之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水银姑、水湘云那一组,由于她们本来就处于劣势之中,所以那才赶来支援的妙善与莫秀英二人,并未参战,而只是在一旁静观。
莫秀英已看出水银姑、水湘云二人的身份,禁不住娇笑道:“哦!原来是三夫人和湘丫头。”
紧接着,又含笑说道:“堡主对二位不错啊!干吗要投向朱四娘那边去呢?”
水银姑哼了一声,左手一扬,一枝信号火箭,冲霄而起。
莫秀英娇笑道:“三夫人,远水难救近火,来不及啦!”
一旁的妙善蹙眉接道:“七夫人,依贫尼之见,你还是早点下场,将她们母女收拾下来再说。”
“好的。”莫秀英娇笑着,缓步逼近斗场,道:“三夫人,方才妙善大师的话,你都听到了?”
水银姑、湘云母女俩,自发出信号火箭之后,已抱定苦撑待援的宗旨,尽量节省真力,只守不攻,因而对莫秀英的话,也懒得答理。
另两组中的周君玉、朱亚男二人,也是不约而同地,采取同样的行动。
莫秀英美目一转,才“格格”地娇笑道:“你们倒真算得上是有志一同呀了一顿话锋,才正容接道:“三夫人,我不能不提醒你,负隅顽抗,不能解决问题,依我之见,还是自动投降,面子上比较光彩一点,同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也可以在堡主面前,加以美言!”
水银姑截口怒叱一声:“放屁!”
妙善苦笑道:“七夫人,好心没得好报,何苦多这一番唇舌哩!”
莫秀英一挑秀眉道:“水银姑,你这是所谓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流泪,好,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话落,飞身而起,挥剑直取水湘云。
这母女俩,二对五,本就处于下风,如今再加上一个莫秀英,等于是一对三的情况之下,其艰苦程度,不难想见。
这边,水银姑、水湘云母女,陷入每况愈下的艰苦困境之中,另两组中的朱亚男、周君玉二人,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朱亚男对二公子与武维扬,本来不过是暂时打平手。
由于她担心全局,而显得心神不能专注,兼以那二公子与武维扬二人的身手,也确实高明。因此那平手的局面,已没法维持下去。
尤其是自从莫秀英参战之后,她的芳心中更没法维持平静,而情况也愈为逆转了。
这原因,本来很简单,她与吕正英,不论明里暗里,都是天造地设一对儿了。而水银姑母女,算是她心上人目前惟一的亲人,如果水银姑母女有甚失闪,叫她如何向吕正英面前去交代哩!
因此,她芳心一急之下,竟然冲过二公子,武维扬二人的拦截,而向水银姑、水湘云母女俩那边逼。
但她愈是芳心大乱,却是愈不能得心应手。
何况二公子、武维扬,二人也看透了她的心意,一面加紧抢攻,一面并以轻薄言事激怒她,使得她由平手而转为处于劣势之中了。
总算她底子厚,警觉性也高,一看情况不对之后,立即收敛心神,全力应战,才算将颓势稳定下来。
至于那本已处于颓势中的周君玉,由于法本这个淫僧志在生擒一个完整无损的美人儿,而并未施展他那独门邪功“七杀毒掌”,而周君玉本人也看出了目前的危机,而激发了潜力全神应战。因而虽处劣势之中,暂时还能撑得住。
但这情形,却使得妙善吃起飞醋来了,扬声怒喝道:“法本,要不要我帮忙!”
法本连忙含笑答道:“不麻烦了!对付这么一个女娃儿,还要两人联手,传出去,岂非……”
妙善截口一哼道:“那就收拾起怜香惜玉之心,赶快收拾这个’丫头!”
法本扬声笑道:“知道啦……”
另一组中,水银姑、水湘云母女,已处于左右支绌的窘境,但却仍在咬牙苦撑。莫秀英沉声喝着道:“三夫人,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要是再不知进退……”
忽然,一道人影有若天神下降似的,一掌将莫秀英震退,并截口冷笑道:“不知进退又怎样?”
这位及时赶来支援的,正是“七杀令”令主朱四娘。
她这含愤之下的雷霆一击,是何等威力,不但当场将莫秀英震得连退七八步之地,一屁股跌坐地下,并“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由于朱四娘这一及时赶来,群侠方面,自然是士气为之大震。
朱四娘一掌将莫秀苦震成重伤之后,毫不怠慢地挥剑横扫,并震声叱喝道:“挡我者死!”
寒芒闪处,惨号随传,那围攻水银姑母女俩的五个短装汉子,已倒下两个。
但朱四娘却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地,冲向朱亚男身前,手起剑落,武维扬已被腰斩,而那位二公子,也被她同时发出的一记劈空拳,震退五尺之外,那情形中的二公子,可不见得比莫秀英好上多少。
朱四娘有若疾风扫落叶似的,连创五大强敌,身形似电掣星飞,口中也并没闲着:“秃驴!纳命来……”
这是她剑斩武维扬,掌伤二公子后,飞身扑向法本身前的同时所叱喝的,端的有若滚汤泼雪,所向披靡。
这片刻之间的变化,实在太大,也太意外了。意外得使一旁的妙善,一时之间,竟然怔愣出神,而不知道加以拦截。
一直到朱四娘飞身向法本身前扑到时,她才回过神来,飞身横截,并发出一记劈空拳。
两下里势子都急:“轰”地一声大震声中,双方都被震得凌空一个斛斗,倒飞丈外。也同时发出一声惊“咦”。
由于妙善身形落地之后,又向后踉跄了三四步才拿桩站稳,双方功力的深浅,已不难想见。
双方继一声惊“咦”之后,又几乎是同声喝问道:“什么人?”
朱四娘冷然接道:“本令主朱四娘。” 妙善也冷然接道:“贫尼妙善。”
紧接着,飞身进扑,并怒喝道:“擒贼擒王,抓住你,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两人立即展开一场以快制快的抢攻。
这时,围攻水银姑母女的三个劲装汉子,已全部解决,朱亚男也已加入周君玉那边,双战法本。
法本、妙善二人,眼看已成了孤单苦战之势,双双不约而同,使出他们的独门邪功“七绝毒掌”。
周君玉连忙扬声喝道:“令主当心对方的毒掌,水阿姨、湘云妹子快退处上风位置。”
朱四娘扬声笑道:“凡是服过千年石菌的人,不必怕他们的毒掌,银姑姐与湘云,快退处上风位置,君玉、亚男,小心缠住那秃驴,等我收拾掉这贼尼后,再过来料理那贼秃……”
她,口中像放连珠炮似的说着,手上都是一招紧似一招地,将妙善逼得连连后退。
法本、妙善,这一对佛门败类,他们的看家本令,就是“七绝毒掌”。
由于“七绝毒掌”是他们搜集七种绝毒蛇虫,以及伤天害理的手段,搜集的紫河车,再配合他们那数十年的采补修为所研练而成,一经施展,普通人,只要嗅到一丝那奇腥难耐的掌风,即将天旋地转而晕倒当场。
也因为这原因,狡猾已极的公孙太,才将他们两人勾引出来,倚为得力助手。
不久之前,公孙太眼看情况不对,又自动将这两位助手转让给冷无情。这也就是这一对本来是公孙太的助手的佛门败类,怎会在冷无情身边的原因。
这一对练成了邪功的佛门败类,算得上是流年不利。
目前,他们面对的敌人,不但不怕他们的“七绝毒掌”,也是“七杀令”门中的顶尖儿人物。
因为:“七杀令”门中的顶尖儿人物,已到了三位,目前,就是只差贾南星与吕正英两师徒不曾赶来了。
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妙善固然在朱四娘手中被迫得连连后退,法本在朱亚男、周君玉二人的联手抢攻之下,情况却只有更惨。
起初,这两位女娃儿,对法本的毒掌,还有所顾忌,自经朱四娘提醒,并经过实地考验之后,两位女娃儿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而双双放手抢攻,逼得法本连连后退。
不过,法本、妙善两人,功力深湛,阅历丰富,虽处逆境,都能临危不乱而沉着应付。
所以,朱四娘、周君玉等人,事实上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收拾他们的目的。
水银姑、水湘云二人,已站在上风位置,一见己方已处于绝对优势之中,才向朱四娘扬声问道:“朱令主,你是看到我的信号火箭之后,才赶来的?”
朱四娘也扬声答道:“不是的,我因为不放心诸位,安排好那边的一切之后,就先行赶到这儿来了。”
“那么。”水银姑接问道:“其他的人呢?”
朱四娘道:“其他的人,也都是枕戈待发,在看到信号火箭之后,必然会马上赶来的。”
略为一顿话锋,又扬声接问道:“银姑姐,这贼尼贼秃,是什么来历?”
水银姑道:“据说,就是公孙太勾引来的法本、妙善这一对佛门败类。”
听到公孙太这三个字,朱四娘禁不住无名火升高千丈,一面节节进逼,一面厉声叱问道:“公孙太何在?”
妙善虽然被迫处下风,但口中却是一点也不肯示弱地,冷笑地道:“怎么?是不是旧情未断?”
朱四娘截口怒叱:“贼尼找死!”
“刷”地一剑,饶是妙善应变神速,左肩上也现出一道血糟。
就这当口,一队巡夜官兵,疾驰而来。
水银姑连忙迎了上去,向那领队的把总低声说道:“军爷!这件事情,最好是不要管。”
那把总苦笑道:“大年初一,大街之上,出了这么多的人命,我怎能不管。”
水银姑道:“这些人命,不会有苦主,也不会有人向官府告状就是。”
那把总注目问道:“请问这位夫人,是哪一门派的高人?”
水银姑淡然一笑道:“我是云梦别府来的,哟……”
抬手向朱四娘一指道:“那位夫人,就是‘七杀令’朱令主。”
“哦!”那把总苦笑着问道:“那么,对方是什么人?”
水银姑含笑接道:“是无敌堡来的……”
她的笑,很神秘,意思好像在说:“军爷,你管得了吗?”
那把总苦笑道:“这事情,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不过,下官敬请夫人转请朱令主,到此为止,不要再扩大了……”
水银姑截口笑道:“这也不可能,我不妨老实告诉你,马上就有一场更激烈的大战,要在这儿展开……”
那把总禁不住搓手顿足道:“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水银姑笑道:“我替你借箸代筹,那是好办得很。”
那把总连忙向她行了一个军礼道:“敢请夫人指点迷津?”
水银姑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尽管在一旁乘风凉,不论事情有多大,也不管出了多少人命,事后,自有咱们令主出面善后就是。”
那把总连连点首道:“对!对!多谢夫人!”
这时,那位力战周君玉、朱亚男二人的法本,已被朱亚男一剑削掉一幅袈裟的前襟,连胸前也现出一道血糟。
这情形,算得上是惊险已极地,使法本惊出一身冷汗。
但朱亚男却娇笑道:“大和尚,失礼!失礼!”
法本厉声叱道:“丫头,那天犯在佛爷手里,可有得你消受的。”
只听朱四娘怒笑道:“妙善,只要你能在我手中再走过十招,我绝对放你逃生……”
话落,一声闷哼,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同时传出,妙善手中的拂尘,被震飞半天,人也被一记劈空掌,震得踉跄后退。
朱四娘得理不饶人,挥剑飞身追扑,但却被冷无情给横里截住了。
冷无情一剑架住朱四娘斩向妙善的长剑之后,随即飞剑抢攻并厉声喝问道:“你是谁?”
朱四娘扬声答道:“本令主朱四娘。”
一顿话锋之后,却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冷无情并不计较朱四娘那很不客气的问话,却是厉声问道:“朱四娘,我两个儿子,是你杀死的吗?”
朱四娘笑道:“纵然不是我杀死的,你也可以找我算账。”
冷无情一挫钢牙,厉笑连连地接道:“那好极了!我必须先将你消遣个淋漓尽致,然后再将你锉骨扬灰。”
朱四娘冷笑道:“别作梦了,冷老贼,你那两个儿子,在呼唤你了哩……”
这两位顶儿尖儿的高手,口中没闲,招式上更是绝招连展地,精彩而又激烈之至。
这二位,论修为,自然是冷无情比较深湛,而他的“天鹤剑法”,也对朱四娘的“灵蛇剑法”具有克制作用。
但朱四娘在“天心谷”时,经常智食千年石菌,体质与真力,都异于常人,兼以“天鹤剑法”的秘密,已由那些杀手中泄出:“七杀令”门中的有数几位顶尖儿人物,不论是在心理上,或动作上,都有了准备,因此,冷无情所占的优势,无形之中给抵消了。
双方激战百招以上时,本应占优势的冷无情,已被迫而改取守功了。
这情形,便得朱四娘一面加紧抢攻,一面冷笑道:“冷无情,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冷无情闻言之后,显得很冷静地哼了一声道:“妖妇,别得意得太早,最后胜利谁属,还在未定之数哩……”
那位在周君玉、朱亚男二人双剑抢攻之下的法本,虽然是伤势不太严重,却使他的处境,更多危殆了。
在每况愈下的危境中,逼得他扬声向冷无情问道:“冷兄,我们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冷无情扬声答道:“他们马上就会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一阵“嗖、嗖”连响,现场周围,已出现数十位娘子军。
这批娘子军,是“七杀令”门中的女剑士,领队的是“追魂使者”朱胜男。
她不但带来了四十位女剑士,还带了二十头狼犬,如非是顾虑“云梦别府”过于空虚,还想将大黄小黄两头金狒,也带来助阵哩!
朱胜男一马当先,射落现场之后,向朱四娘扬声问道:“娘,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朱四娘朗声接道:“注意截住敌人的援兵,并去帮君玉、亚男二人,将那秃驴宰掉!”
“好的。”朱胜男娇应一声,立即俯身向她身边的一头狼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只见那头狼犬,悄没声地,向法本和尚那边冲了过去。
这时,冷无情的手下人中,有好几个杀手,和无敌堡的部分援兵,也纷纷赶到。
由于冷无情的那些手下人中,有好几个杀手因而双方一经接触,立即展开一场无比惨烈的搏斗,连一直在上风位置静观着的水银姑,水湘云母女,以及在方才朱四娘的冲杀之下,吓得躲在一旁的闻人玉,都已重行加入这一场混战中。
一时之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冲杀声,惨呼声,犬吠声……响成一片,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占了优势。
那位在周君玉、朱亚男二人联手合击之下,而被整得伤痕累累,且战且退的法本,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于穷途末路之间,居然退到了妙善的身边。
妙善方才被朱四娘一掌击伤,正静坐一旁调息着。
当法本退到妙善身边时,周君玉、朱亚男二人都满以为可以大功告成了,却未曾防到,那位正在运功调息的妙善,突然看准一个机会,向周君玉、朱亚男二人的背部,双手齐扬地,发出一把暗器。
也就在此同时,那头受到朱胜男的暗示,向法本疾冲过来的狼犬,也是冷不防,一口咬中法本的臀部,痛得法本厉叱一声,也顾不得趁机追杀那业已受到暗算的周君玉、朱亚男二人,而回身一掌,向偷咬他的狼犬击下。
但那头狼犬,却是滑溜得很,它,似乎深知对方功力甚高,于一口咬掉其臀部一大块肥肉之后,不等对方反击,立即退了开去。
妙善暗中偷射的暗器,似乎毒性甚烈而又快速。只见周君玉、朱亚男二人一阵摇晃,立即双双倒了下去。
朱胜男人目心惊之下,连忙飞身抢救。
但她再快,也快不过近在咫尺的法本和妙善二人。
因此,当朱胜男满脸惶急地,射落当场时,周君玉、朱亚男二人,已分别被法本、妙善二人以右足踏住前门。
法本顾不得浑身伤痛和血渍斑斑的狼狈相,向朱胜男沉声喝道:“站住!”
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之下,朱胜男只好站定下来。并冷笑一声道:“暗箭伤人,还要狠,你们算是哪一门子的人物……”
法本截口叱道:“少废话!立即退后一丈,并将这几头畜牲叫走!”
原来这时已有三头狼犬围在一旁,作待机而动的姿态。
朱胜男注目问道:“你意欲何为?”
法本沉声接道:“如果你想要这两个女娃儿活命,就乖乖地听我的指示……”
妙善嘿嘿冷笑道:“你们两个娃儿,不怕咱们的‘七绝毒掌’却也会怕我的‘七绝毒针’。”
朱胜男只好一面后退,一面招呼狼犬撤退,并一面注目问道:“你们打算怎样?”
法本邪笑道:“你想,我们会怎样哩!”
这时,朱四娘也发现这边的不利情况,而急于想冲过来支援。
但冷无情已被迫而落下风,在明知己方已经处于有利情况状态之下,自然是拼命将朱四娘缠住,因而急得朱四娘五内如焚,却是莫可奈何?
这时,那被法本、妙善,分别踏在地下的周君玉、朱亚男二人,脸上已呈一片暗青色,显然中毒已深。
法本目注满脸惶急神色的朱胜男,嘿嘿阴笑道:“丫头,你已经看到了,再不及时解救,这两个美人儿,就将香消玉殒了哩!”
朱胜男一挫银牙道:“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法本冷笑着接道:“你还当不了家,快点告诉你娘,叫她立即停下来,咱们一切好商量。”
朱胜男回头向乃母望了一眼,一挫银牙道:“你跟我说,我可以做主。”
法本邪笑道:“你一定要拖时间,咱们就拖下去吧!”
一声冷笑,由他背后传了过来道:“卑鄙无耻的东西……”
法本心头一惊地扭过头来,却已为时太晚。
只见一道人影,在如匹练横空似的,疾泻当场,身形未落,扬指凌空连点,法本、妙善二人,已不能动弹了。
这及时赶来的,正是“七杀令”的副令主吕正英。
这情形,使得朱胜男美目一亮,娇声说道:“正英,你来得正好。”
吕正英虽然是带伤赶来,但那些皮肉之伤,似乎丝毫无损于他的神威。
他,凛若天神地,一举制住法本、妙善二人之后,立即向朱胜男说道:“胜男,快过来守住亚男和君玉,并立即向两个秃驴逼取解药。”“好的……”
朱胜男娇应着飞扑过来,吕正英却已振剑飞身而起,扑向那一团混战之中。
在难解难分的混战场面中,突然加入吕正英这位生力军,简直有若虎入羊群似的,所向披靡。
冷无情的那些手下,和无敌堡的人,被他一路冲杀之下,一下子就倒下十多个,连那些生龙活虎似的杀手们,也死了四个。
刹时之间,使得“七杀令”方面,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朱胜男一飘落法本、妙善,二人身前,立即将他们踢得两三个翻滚,并俯身各自揍了四记火辣辣的耳光,才厉声叱道:“贼尼,交出解药来。”
以朱胜男的偏激个性,在受过一肚皮窝囊气之后,这含愤的一踢,与四记耳光,又岂会轻松。
也因为如此,法本、妙善二人,似乎自知已无生望,而打算豁出去了。
妙善老尼更是满脸厉容地,喷了一口混和着断牙的鲜血,厉声叱道:“臭丫头!你杀了我吧!”
法本也纵声厉笑道:“对啊!有着这两个香喷喷的美人儿垫背,咱们死得也不冤了。”
一个人,如果勘破了生死的这一关,还有什么可怕的哩!
因此,法本、妙善二人之所以故意厉声大喝着,也是有其作用的,那就是提醒正在恶战中的双方首脑人物,他们两人虽已受制,却仍然具有影响全局的力量。
而且,他们两人这一意图自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由于吕正英的忽然赶来,冷无情那边的人,已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至于冷无情本人,尽管仍在朱四娘的凌厉攻势之下,作困兽之斗,他已明白,自己这边,算是大势已去了。
法本、妙善二人的话声一落,冷无情立即沉声喝道:“朱令主,那边的情形,你已经看到了?”
朱四娘哼了一声道:“看到了又怎样,只要有人抵命,我又何必在乎个把女儿。”
紧接着,却扬声大喝道:“胜男,以错骨分筋,和百脉逆流的手法,向那一对狗男女逼取解药。”
朱胜男扬声答道:“娘,我知道啦了
“错骨分筋”和“百脉逆流”,是武林中最不好消受的两项酷刑,一项已经是消受不了,如果两项同时施行,那情形的惨酷,是不难想像的。
因此,冷无情连忙接道:“朱令主,别作违心之论了,还是停下来,好好谈谈吧!”
朱四娘冷笑道:“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今宵,你们在场的人,一个也休想活着回去!”
冷无情正容接道:“也许你能办得到……”
朱四娘截口厉声道:“不是也许,我必然会办到。”
“可是。”冷无情接着说道:“那样一来,你将会损失两员大将,何况其中一人,还是你的亲生女儿。”
朱四娘冷笑道:“我不相信他们会熬得住那两项酷刑!”
冷无情也冷笑道:“你自己何妨瞧瞧看?”
朱四娘美目乘隙匆匆一扫之下,只见法本、妙善二人,狰狞得有如厉鬼似的,满地翻滚,却是不吭声。
朱四娘一蹙眉峰之间,冷无情却是神色一整地道:“朱令主,对法本、妙善二人的个性,在下知之甚深,他们都是宁折不曲的刚烈个性,酷刑是没法使他们就范的。”
朱四娘接道:“你有办法?” “是的。”冷无情道:“在下可以说服他们。”
吕正英也已看出情况的严重,同时,目前的群侠方面,业已控制住整个战局,他可以不须再插手了,因此,他抽身下来,向朱四娘正容说道:“令主,我们暂时接受冷老儿的意见吧了朱四娘点点头道:“好!你喝令他们都停下来。”
“是!”吕正英恭应着,立即震声大喝道:“通通住手!”
一场惨烈无比的血战,在吕正英的一声断喝中结束了。
朱四娘、冷无情二人,也各自虚晃一招,纵出战圈,朱四娘并立即扬声说道:“胜男,解除那两个的禁制。”
“好的。”朱胜男娇应着,立即重行使法本、妙善二人的筋骨结合,也解除了“百脉逆行”的特殊手法。法本、妙善二人,本已分别受了不算太轻的内外伤,加上朱胜男的一踢,和四记耳光,以及这一阵的折磨,使得他们凶威尽敛地,形同一个活死人了。
同时,朱亚男、周君玉二人,也因中毒过久,脸色也更为难看起来。
朱四娘美目一扫之下,连忙向冷无情促声说道:“姓冷的快向他们要解药!”
冷无情却淡然一笑道:“不用急,我保证令媛他们死不了。……
朱四娘冷笑一声道:“你还想玩什么花枪?”
冷无情苦笑道:“我还能玩什么花枪呢?今宵,我已算是一败涂地,目前,我所求的,是我们这三条老命,和剩下来的手下人的安全。”
不等朱四娘接腔,又轻叹道:“所以,我不能不就着他们两位恢复元气的当口,谈谈条件。”
朱四娘哼了一声道:“你还想谈条件?”
冷无情脸色一整道:“朱令主,我不能不提醒你,冷某人虽然败了,却还有再战之能,要想放倒我,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来……”
朱四娘截口一哼道:“你这算是威胁!”
冷无情苦笑道:“你要放倒我,我要讨还相当的代价,这不能算是威胁,事实上,此时此地,也威胁不了你,不过,令媛与那周姑娘二人的生命问题,朱令主却不能不多加考虑。”
提到两位中毒的姑娘,朱四娘可不能有所顾忌了。
因此,她蹙眉叹道:“好,你说吧!但事先可得多估量一下,办不到的事,最好是免开尊口。”
“我知道。”冷无情正容接道:“我的条件,是最起码的要求,那就是,现在生存的人,必须全部撤走,不能再加刁难或予以暗算。”
朱四娘点头道:“这个我可以答应,但必须等两位姑娘的毒质全部化解之后,你们才能撤退。”
冷无情点首接道:“那是当然。”
接着,扭头向法本、妙善二人问道:“二位大师,方才我和朱令主所说的话,二位都听到了。”
法本、妙善二人同时点首道:“不错。”
冷无情接道:“那么,请二位交出那两个女娃儿所须要的解药来吧了妙善首先哼了一声道:“我已经豁出去了,我要这两个臭丫头垫背。”
冷无情苦笑道:“大师,这又何苦哩!”
妙善一挫银牙道:“你冷大侠该明白,我妙善自出道以来,几曾受过此等屈辱……”
法本截口道:“所以,活着也无脸见人了,倒不如找这两个花姑娘垫垫背,也很自慰了。”
冷无情正容说道:“二位大师此言差矣!方才的情形,二位亲目所见,我冷某人所有手下,死伤过半不说,两个儿子,也全都殉难,但我都还要活下去。”
法本、妙善二人,同时轻轻一叹,却没接腔。
冷无情接道:“二位大师,正因为我们所受的屈辱太深,所以我们必须设法活下去,俗语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留下这条老命,对今宵所受的屈辱,总有讨回代价的一天。”
法本、妙善二人仍然没有吭气。
冷无情沉声喝道:“二位大师,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哩!”
法本沉吟了一下,才长叹一声道:“既然冷大侠这么说,我们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扭头向妙善低声说道:“君子报仇,三年未晚,我看,还是将解药交出来吧!”
妙善没接腔,只是探怀取出一只小玉瓶,拔开瓶塞,倾出两粒药丸,向冷无情漠然地接道:“清水送服,半个时辰之内,可完全解除。”
冷无情连忙接道:“多谢大师了!”
随手接过药丸,递给朱四娘道:“快点给那两位姑娘服下吧!”
妙善又掏出一块黑色的东西,递给冷无情道:“这是吸铁石,把它平贴伤口,毒针即可吸出。”
于是,朱四娘一面令人向附近民家讨取清水,一面叫朱胜男替周君玉、朱亚男二人,吸取毒针,然后却向冷无情说道:“姓冷的,方才我已说过,必须等两位姑娘身上所中的毒,全部化解之后,我才放你们离开这儿的。”
冷无情苦笑道:“不要紧,我们可以等。”
这时,双方未受伤的人,早已在各自对己方的伤员作紧急处理和治疗,那批官府的巡夜官兵,也早已悄然退走了。
综计这一战,朱四娘这边,除朱亚男、周君玉二人遭受暗算中毒外,女剑士中死三人,伤九人。
至于冷无情那边,冷无情的两个儿子,和淳于坤的师弟武维扬先后惨死之外,那些杀手也死了四个。其余的手下,死了十二个,轻重伤的多达二十余人。
当然,法本、妙善这一对佛门败类,所受的内外伤,也都不算轻。
所以,虽然算得上两败俱伤,但比较起来,冷无情方面所受的损失,是远超过朱四娘这一边的。
朱四娘美目环扫,轻叹之后,才向吕正英苦笑道:“正英,幸亏你及时赶来,否则,那后果可更严重啦!”
朱胜男一面替周君玉吸取毒针,一面笑问道:“对了,正英,你是怎么忽然想到要赶到这儿来的呢?”
吕正英笑了笑道:“我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特地跑到这儿来瞧瞧。”
朱胜男娇笑道:“你不怕有人乘虚向咱们的‘云梦别府’窥伺?”
朱四娘一挑秀眉道:“那是他们活腻了!”

朱亚男连忙接道:“不!这老贼,我娘、正英哥和我,都必须手刃他才甘心的,所以,你可以不必管,还是先帮我们冲出这隧道才是。”
呼延奇苦笑道:“这情形,我知道,但我要说句泄气的话,当代武林中,包括我自己在内,单打独斗,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淳于坤冷笑道:“既然有这自知之明,为何还敢多言要与我拼个同归于尽。”
呼延奇笑道:“至少我可以消耗你三分之二的真力,他们接下来,就省事多了。”
接着,却目注呼延美,苦笑了一下道:“美美,我一生中,最感到负疚的,还是你,但我目前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去照顾你了。”
呼延美娇笑道:“过去的,都不用谈了,现在,你快点帮我们冲出这儿。才是正经。”
呼延奇点点头道:“好的。” 紧接着,却沉声喝道:“开启闸门!”
但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淳于坤冷笑一声道:“你忘了这儿谁才是主人啦!”
呼延奇苦涩地一笑道:“我除了拼命之外,已没别的法子可以帮助你们了。”
话锋略为一顿,才正容接道:“现在,由我缠住淳于坤,你们二位,只有消灭这里面的杀手之后呢,就可以冲出去……”
隧道的另一端,忽然传人古飞琼的语声道:”堡主,听说老爷子已到了这儿?”
“是的。”淳于坤扬声接道:“我忽略他已经练成了移筋易穴的功夫。”
古飞琼的话语接道:“要不要我进来帮忙?”
淳于坤接道:“不必,你替我协同冷无情,坐镇挹翠楼就是。” “好的。”
“外面情况如何?” 古飞琼的语声接道:“双方都无动静。”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约莫三更左右。”
淳于坤冷冷地一笑道:“可能他们别有阴谋,飞琼,你要多费点心,不可大意。
古飞琼的语声道:“我知道。”
淳于坤接道:“我最多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回到挹翠楼……”
呼延奇冷笑一声道:“畜牲,你再也回不去啦!”
原来就这片刻之间,呼延美已将她们此行策反东方绪的经过,以真气传音通知了呼延奇。因而使得呼延奇精神一振,接过淳于坤的话锋,振剑扑了过去,展开一串抢攻。
淳于坤这个人,可的确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位鬼才。
他的头脑的灵活,城府之深沉,姑且撇开不论,即以其武功上的成就而言,老一辈的,连他的师傅师祖都赶不上他,年轻的一代中,成就高如吕正英,也未必会是他的敌手。
目前,这师徒俩一交上手,饶是呼延奇尽全力,加速抢攻,淳于坤却从容已极,见招拆招,一面并沉声喝道:“老人家,为了过去的传艺之德,尽管你吃里扒外,我并没打算杀你……”
呼延奇笑道:“难道你还怕背上一个杀师的骂名?”
淳于坤冷笑道:“你该知道,我不会在乎这些的。”
呼延奇笑问道:“那你为何还不反击?”
淳于坤哼了一声道:“我还想给你一个最后回头的机会。”
这时,朱亚男以真气传音向呼延美苦笑道:“呼延阿姨,都是我不好,害得连你也陷在这儿了。”
呼延美截口接道:“现在,别谈这些,咱们还是准备厮杀吧……”
呼延奇忽然沉声喝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呆着!”
朱亚男娇笑道:“对了,呼延阿姨,咱们冲!”
朱亚男话声一落,两人已双双奋身而起,振剑向淳于坤扑了过去。
她们这一突起发难,旁边的四个杀手也一齐挥剑相拦,四对二,刚好是两人侍候一个。
“锵”然巨震声中,朱亚男前面的两个杀手,被她震退三步,但呼延美那一边,却双方都显得旗鼓相当。
朱亚男一招得手,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立即如影随形地,跟踪追击:“锵、锵、锵”一阵金铁交鸣声中,对方已由两个杀手增为三个。
这些杀手们,每人所使剑招不同,却都有极深的造诣。
尽管是在三人联手之下,锐不可当,却难以挡住生龙活虎的朱亚男。
由于朱亚男以往有过搏杀那些杀手的经验,兼以此刻她是尽提全力,以求速战速决。
因此,三招一过,当她已约略摸清对方的剑路后,立即一式“玉带围腰”,荡开对方三枝长剑,左手扬指凌空一点,当面一个杀手,已被点得发出一声闷哼。
朱亚男毫不怠慢地,跟着飞起一脚,将其踢得飞向淳于坤身前,并沉声喝道:“淳于老贼,据我所知,你那批杀手,到目前为止,已只剩下十七个啦!”
淳于坤与呼延奇的恶斗,已到了决定胜负的阶段。而事实上,内行人都能看得出来,尽管他们表面上的战况还是呈现着胶着状态,但呼延奇却已落了下风。
淳于坤顺手拨开那激射而来的杀手尸体,一面继续与呼延奇周旋着,一面扬声笑道:“不错,你丫头很会计数,方才已死的一个不算,这隧道中还有九个……”
朱亚男杀掉一个杀手,却增加两个。这时,她已形成一对四,其所受压之重,不难想见。闻言之后,不由讶然问道:“那是说你分配在外面的,只有八个?”
淳于坤笑道:“不错啊!” 朱亚男接道:“您为何将重兵置于这隧道中?”
淳于坤扬声接道:“外面那批火器手可以胜过十万甲兵,所以我才将杀手配置在这儿,等候你们自投罗网……”
朱亚男截口冷笑道:“你干脆叫他们一齐上吧!免得我太费事。
又一声惨号过处,一具尸体向他激射而来,这情形,使得他厉笑连声地道:“杀手!杀完了这几个,你自己也差不多了。”
朱亚男冷笑道:“你姑奶奶有的是用不完的真力,即使你将外面的八个也调进来,姑奶奶也是一个一个地,照宰不误……”
呼延奇连忙接道:“你们两个,不可恋战,可得赶快打开闸门,由原路退走才行……”
他与淳于坤的恶斗,本已处于下风,目前这一分神说话,不由又被迫而连退了三大步。
朱亚男扬声说道:“我们不知道那开关的枢纽呀!”
呼匹奇道:“凭你们两个人的功力,不用找到枢纽,尽凭蛮力,也可以将闸门托起来。”
“对!”
呼延美也许是眼看朱亚男以一敌四,还接连杀了两个杀手,而激起她的好胜之心,因而娇应一声之后,一剑将她的对手杀伤一个,并顺手一记劈空拳,将其击得撞向墙壁而当场毙命。
她本来是以一敌二,杀死一个之后,就显得绰绰有余裕了。
只见她,一面长剑挥洒,将尽剩下的一个杀手逼得连连后退,一面娇笑道:“小妹,请注意一点,别让那些杀手再冲过来,等我宰掉这一个之后,就可动手打开闸门了。”
朱亚男扬声笑道:“十个已去其三,剩下的,不够我们宰的,请尽管放心……”
朱亚男谈笑之间,又杀了一个杀手,并含笑接道:“十去其四,已只剩下六个啦!”
呼延美一挫银牙道:“小子躺下!”
由于同伴们接连惨死,独战呼延美的杀手,精神早已崩溃,只因无路可逃,才不得不拼死撑持。
目前呼延美这全力一击,自然招架不住,而立告了账。
继那杀手的临死惨号之后,呼延美却扬声笑道:“只剩下五个了,全都交给你啦!”
说完,她已径自奔向铁闸门边,试探着希望能将铁闸门打开。
这时,剩下的五个杀手,全部以全力向朱亚男围攻,一时之间,使得朱亚男也陷入困境。
不过,朱亚男虽感压力奇重,却还能支持,但呼延奇那边,却已成了一面倒之势,而节节后退了。
至于呼延美,费尽了全身劲力,挣得她香汗淋漓,那道铁闸门却是纹风不动。
这情形,使得她无限焦急地嚷道:“小妹,开不开啊了朱亚男在全力应付五个强敌。没有接腔。
呼延奇却抢先说道:“弄不开就算了,先帮二小姐解决那五个杀手,再来帮我……”
淳于坤冷笑道:“你打的好如意算盘!”
“呼”地一剑,呼延奇的左肩,已出现一道血槽。
淳于坤并厉声喝道:“老头,放下兵刃,我不杀你!” 呼延奇冷笑一声:“做梦!”
一阵“隆隆”之声过处,那铁闸铁闸门已徐徐地向上升起。
淳于坤入耳心惊之下,厉喝问道:“谁在开铁闸门?”
一个娇甜甜声音由门后传了过来道:“你姑奶奶。”
话声未落,朱亚男、呼延美二人已高兴得同声叫道:“周姐姐快来帮忙……”
“周姑娘来得正好……”
周君玉已由半启的铁闸门下穿射过来,一面仗剑加入朱亚男的战圈,一面娇笑道:“好啊!你到是杀得过瘾呀!”
一声惨呼,五个杀手已只剩下四个。 这刹那间的变化太大了。
淳于坤一看情况不对,真力骤增之下,呼延奇的处境可更窘了。
呼延美有心帮忙,但隧道宽度有限,四个杀手与朱亚男、周君玉等六人正厮杀,她无法过得去。
她美目一转之下,连忙促声喝道:“二位小妹,赶快分一个去帮忙呀了朱亚男扬声答道:“好的,我去……”
这同时,淳于坤却冷笑一声道:“来不及啦了“擦”地一声,呼延奇已被一剑贯胸。但他不愧是一个硬汉,不但是哼都不曾哼出一声,人也并未立即倒下去。
淳于坤一剑得手,头也不回地,向隧道出口那头飞射而去。
呼延奇忽然自己拔出贯穿胸部的长剑,奋力向淳于坤背后掷了过去,并怒叱道:“畜牲!还你长剑。”
淳于坤实在想不到一个垂死的人,还有反击的力量,因此,当他觉察到情况不妙时。那只激射而来的长剑,已钉上他的左肩。
不过,由于他是与呼延奇掷出的长剑同向飞射,同时,呼延奇重伤垂死,掷出的长剑,力量有限得很,因而他伤得并不算重,仍然是头也不回地,回手拔下钉在肩上的长剑,疾如电掣,飞射而去。
呼延奇丢出长剑之后,人也倒了下去。
这当口,那剩下的四个杀手,在朱亚男、周君玉二人的冲杀之下,又剩下两个。
呼延美乘隙冲向呼延奇身边,朱亚男也是以前后脚之差赶了过辨。
呼延奇以双手掩住胸部伤口,鲜血仍然是汨汨而出。
他那失神的目光,凝注呼延美的那带泪的俏脸,凄然一笑道:“不用难过,人,迟早都会死的,我能这样的死法,连我自己也觉得意外……告诉我师傅,淳于坤不但中了我的一剑,也中过我的一掌,他的功力,至少也打了个七折……”
呼延美截口接道:“你别说,让我把你的伤口包扎起来。”
“不……不行了。”呼延奇凄凉地一笑道:“这是报应,我自己……知道……我……死有余辜……只是我太……对不起你……”
语声逐渐微弱,后面几个字,几乎已不能分辨。
两声凄厉惨号,同时传出,这隧道中最后两个杀手也死在周君玉手中,而呼延奇也在这时咽了气。
呼延美虽然自幼生长在一个畸形的环境中,而养成一种荡形骇俗的个性,但本性并不坏,而且也很重感情。
此刻,她面对着这位集恩师、义父、丈夫等三种身份于一身的呼延奇死尸,一时之间,竟然是热泪盈眶,不知如何是好。
尽管目前这隧道中的三位,算她年纪最大,但她却是毫无主意地咽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呢?”
周君玉正容接道:“尽管追根究底起来,也算是这一场杀劫的罪魁祸首,但人死不计恶,何况他临死前,并幡然悟悔,建下殊勋……”
呼延美截口苦道:“我是说这尸体……”
周君玉接道:“尸体暂时搁在这儿,等扫荡全堡之后,再替他收殓。”
呼延美蹙眉接道:“我担心淳于坤会不放过他……”
周君玉沉声接道:“目前,淳于坤没有工夫对一具死尸加以报复,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儿才行。”
朱亚男这才插口问道:“对了,周姐姐,你此行的情况如何?”
周君玉道:“一切都很顺利,现在,我们必须立即出去,向令主发出信号,就可大举扫荡了。”
呼延美抬起衣袖,拭干俏脸上的泪痕,一挫银牙道:“好,我们走吧了于是,三人都以无限感慨的心情,向呼延奇的尸体看了一眼后,才鱼贯穿过闸门,向精舍中走去。
当她们穿隧道,进入那间豪华起居时,一马当先的周君玉,忽然回身作一个止步禁声的手势。
只听一个阴森的语声说道:“哼!老夫是干什么的,我老实告诉你,当你那个手下向你报告时,我就断定你此行必有阴谋。”
周君玉苦笑着以真气传音说道:“糟了,东方绪业已受制。
朱亚男传音说道:“这说话的,好像是冷无情?” 周君玉点点头接道:“不错……”
只听冷无情的语声接道:“说!你跟他们的条件是怎样谈妥的?”
东方绪的语声苦笑道:“老爷子,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冷无情手一扬,东方绪显然挨了一记耳光,只听冷无情的语声冷笑道:“我自己亲自查问过你的五个手下,他们都据实招供了,还冤得了广东方绪的态度似铁般强硬,竟然冷笑一声道:“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又不能不提醒你,你杀丁我,也控制不了他们。”
冷无情的语声笑道:“控制他们还不简单,每人身边派一个堡丁就行,不过,我不原如此,当然也不会杀死你。”
又沉声接道:“但你必须将经过情形,老实告诉我,并重行回到我们这边来。
显然,冷无情有所顾忌。
这当口,周君玉等三人经过一阵真气传音商谈,并经呼延美这位识途老马的指点之后,已分别采取新行动。
东方绪与冷无情目前僵持的房间,与她们所处的起居室,还隔着两个房间,和一道回廊。她们三人蹑足绕道,欺近那个房间时,冷无情似乎已略有所觉地,厉声喝道:“谁?”
呼延美故意捏着鼻子,发出浑浊不清的语声道:“启禀老爷子,堡主已受伤,特派小的来,请老爷子赶陕去挹翠楼。”
她们三人是分三方面欺近那个房间的。
这当口,周君玉已借着呼延美的话声掩护,到了房门边,朱亚男却到了窗下,凝功待发。
冷无情闻言之后,一怔道:“堡主伤在谁的手中?”
冷无情“哦”了一声:“呼延奇不是已被制了穴道吗?”
o乎延美答道:“回老爷子,据堡主说,呼延老爷已练成移筋易穴的功夫,所以,事实上他的穴道并未受制。”
冷无情接道:“如此说来,堡主所受的伤势,恐怕不致于太轻吧?”
呼延美接道:“回老爷子,堡主只是左肩略受外伤……”
冷无情似乎被这一个意外的变故所吸引,而松懈戒备之心。
他轻轻“哦”了一声,缓步走向窗前。
由于呼延美故意站在避免星光能照耀得到的位置,冷无情此举,似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想要看清楚呼延美的面目。
窗于是房门平行的,而朱亚男就守候在窗口下。
对朱亚男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最好的突袭暗算的机会。
如果是朱胜男或者是朱四娘,必然是毫不考虑地加以突击的。
但朱亚男却因本性敦厚,觉得突施暗算,不够光明磊落,因此,尽管窥伺房门口的周君玉向她连连打着手势,她却仍然犹豫了一下,才突然长身而起,大喝一声道:“老贼看剑!”
话声出口,才挥剑劈向冷无情。
当然!这行动,已经不能算是暗算伤人了,凭冷无情的身手,应该已有应变的时间。
但事出意外,尽管冷无情是当代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老魔,也仍然大吃一惊,一个倒翻,才避过朱亚男的一剑。
冷无情的这一个倒翻的动作,既可避过朱亚男的突击,又能回到东方绪身边,挟持东方绪以自重。
冷无情的反应虽然快速而又具有双重作用,但周君玉的动作也快速异常。
就当朱亚男一剑劈向冷无情的同时,周君玉突然闪向门口,那早已凝功待发的右掌,向着室内的东方绪一扬一拉,立即将东方绪的身躯,以“大接引神功”吸到室外。
因此。冷无情倒翻入室的同时,身边的东方绪已经不翼而飞周君玉一招得手,立即促声喝道:“亚男妹子,赶快发迅号给令堂,发动攻击……”
话声未落,冷无情已厉喝一声,飞身冲了过来道:“丫头找死!”
同时,一声有如风鸣九皋的清啸,也由朱亚男口中冲霄而起……”
朱亚男的清啸,被冷无情的快速攻势打断了。
冷无情在愤怒之下的快速抢攻,使得朱亚男几乎撑持不住。
呼延美人目之下,连忙飞身而上,联手夹攻,才算稳住颓势,一面并促声说道:“二小姐,这儿地势太窄,不便施展,我们退到外面去。
“做梦!”
冷无情的攻力与“天鹤剑法”虽然高明,但在朱亚男、呼延美二人联手之下,却也并未显得如何的得势,因而朱亚男、呼延美二人得以且战退地退到天井中。
天井中的地势,自然比回郎上宽裕得多,双方都可以放手施为了。
这当口,周君玉已经以最快速手法,解开了东方绪被制穴道,并促声道:“阁下退到过一旁观战,莫再落入敌人手中……”
东方绪苦笑道:“不会的,目前,还只有这个老不死知道我已投到你们这边……”
他的话声未落,一声冷笑,挟着一片寒闪,向着他电疾射来:“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当”地一声,那人的长剑,被周君玉一剑荡开了。
那是一个年约五旬外灰衣老者,也是厉于“无敌堡”中的护法级人物。
照说,身为“无敌堡”中的护法,身手白不凡,但他此刻碰上的对手,实在太强了,因而竟然成了不堪一击的废物。
周君玉一剑荡开对方的长剑之后,立即冷笑一声道:“如此脓包,也敢前来丢人现眼……”
手起剑落,灰衣老者已溅血横尸。 但死了一个,却立即又有三个射落当场。
原来,方才朱亚男的一声清啸,固然通知了朱四娘,得以立即发动攻势。却也将“无敌堡”中的人,引了过来。
这新来的是三个彪形大汉,他们的身形才落,冷无情已沉声喝道:“你们三人,赶快分出一人去报告堡主,就说东方绪已经叛变,赶快另谋良策……”
话声未落,惨号随传,三个劲装大汉中已倒下一双。
这时,东方绪已悄然退走,登上顶楼,向他的手下发出信号。
同时,整个“无敌堡”,已被一片杀声,金猩与狼犬的厉吼声,以及人的惨叫声所淹没。
由于东方绪手下的叛变:“七杀令”门中的人,没受到火器的阻挠,因而又神速,杀声已经逼近这精舍不远处了。
周君玉一剑杀了剩下的一个劲装大汉,飞身而起道:“咱们三人联手,宰了这个老贼!”
冷无情看情况不对,不等周君玉参战,立即荡开朱亚男、呼延美二人的长剑,飞身登上屋顶。
但当他在屋面上跃身再起时,却被一道疾射而来的人影截住了:“锵”然大震声中,传出一声朗笑道:“现在想逃,来不及啦了原来来人正是吕正英。
他截住冷无情之后,周君玉、朱亚男、呼延美等三人已先后飞登屋顶,朱亚男并娇声问道:“正英哥,我娘呢?”
吕正英笑道:“令主已率同其余的人,直捣挹翠楼,我因不放心这儿,所以先到这边来瞧瞧。”
说话之间,已和冷无情交手了十招以上。
由于冷无情已看脱逃无望,已抱定了豁出老命的决心。
这老魔本身功力比起吕正英来,只强不差,而他的“天鹤剑法”又能克制吕正英所使的“灵蛇剑法”。在这种因素之下,尽管吕正英是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也大有挡阻不住之势。
这时,“七杀令”总管“通臂神判”刘子奇也赶了上来,首先沉声说道:“正英,咱们联手……”
吕正英连忙截口阻止道:“不,刘伯伯,先让我劝他几句。”
刘子奇苦笑道:“那是对牛弹琴。”
吕正英却正容沉声道:“冷前辈,恩师曾有交代,请你立即退出这场纷争……”
冷无情截口苦笑道:“小子,你以为你们已经稳操胜卷了?”
吕正英沉声说道:“事实胜于雄辩,冷前辈看不到外面战况,至少也可听出个大概来。
冷无情阴阴地一笑道:“不用废话了,你再退就掉下屋檐下去了!”
原来这说话之间,吕正英已被迫而退了将近八尺之遥。
但冷无情的话,却激发起他的傲气。 他立即还以颜色,并冷笑道:“不见得。”
“呼、呼、呼”一连三剑,居然将冷无情迫退了五尺。
冷无情哈哈一笑道:“还真有两下子呀!”
接着,却一声冷哼道:“不过,光凭你这两下子,还是不行,最好是你们几个小辈子一齐上吧!”
吕正英震声大喝道:“冷前辈,这是我奉恩师之命,最后这么尊称你……”
冷无情截口冷笑道:“我不稀罕!”
吕正英朗声喝道:“刘伯伯,请助我一臂之力,咱们联手,生擒这老魔!”
刘子奇沉声喝道:“好的!” 话声未落,人已飞身加入战圈。”
刘子奇虽然以前不过是一个普通高手,但自从出任“七杀令”的得力助手后,在朱四娘与吕正英的指点,与自己的勤修苦练之下,武功的精进,至少已增加一倍以上。
目前。吕正英与冷无情之间,功力相差不多,加上一个得力助手,立即将劣势扭转,而占了上风啦。
刘子奇绰号“通臂神判。是由于他的兵刃是一枝“判官笔”,同时又兼通“通臂神功”的原因。
手臂所谓“通臂神功”,就是左右双臂,能互为消长。
这一套功夫很奇特,也很邪门。在出敌不意的情况下,施展开来,往往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刘子奇是老江湖,他深知目前必须速战速决的重要性。
因此,他出手不到三招,立即出敌不意地,突然施展他的独门绝艺“通臂神功。”
只见他奋力攻出一招之后,持笔的右臂,突然缩短,而左臂却暴长一尺有余,并快如电掣,一掌击中冷无情的右肩。
这还是因为吕正英要生擒冷无情之故,否则,如果以右臂施展“通臂神功”,则一笔之下,很可能要了冷无情的老命。
在此等情况下,尽管冷无情身手奇高,应变神速,而受伤并不严重,但加上吕正英一剑斜挑,却使他的长剑,被挑得脱手飞了出去。
吕正英更不饶人,左手急扬,凌空一指,点向冷无情的“七坎”要穴,并沉叱一声道:“躺下!”
冷无情这老魔的身手,也的确够高明。 在此情况之下,居然能从容应变。
并冷笑一声道:“不见得!”
“话声中,身形陡地后仰,避过吕正英、刘子奇二人的跟踪追击,同时,足跟乘势一蹬,已射向屋面下,而消逝于沉沉夜色之中。
吕正英立即飞身追击,并朗笑一声道:“老魔,你逃不了了但他刚刚射落屋下,突然迎面一股腥风,使他心头很难受,去势为之一滞,同时不远处传来冷无情的冷笑道:“小杂种,老夫就在这儿,有种的,何妨跟上来试试。”
就这说话之间,那本来有一层薄薄的乌云,掩去不少星月光辉的天空,突然间,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浓雾,使得周围一尺内,伸手不见五指。
同时,浓雾中还有着阵阵腥风,和“啾啾”鬼叫之声。
这情形,使吕正英一愣,跟踪而下的朱亚男、周君玉等人,并吓得发出一串凛骇已极的尖叫声。
刘子奇连忙沉声喝道:“诸位休谎,请静立原地莫动,我有办法破解。”
冷无情的语声冷笑道:“做梦!”
刘子奇却向吕正英传音说道:“正英,这老贼的妖法,可能会扩及挹翠楼的周围,你得赶快上屋顶去通知本门中人,静立原地,收摄心神,等我设法破解。”
果然,外面的喊杀声停止了,代之的,是一片惊呼之声。
吕正英飞身上屋顶之间,冷无情的语声却哈哈大笑道:“小杂种,怎么不吭气了……”
吕正英却已在屋顶上震声大喝道:“七杀令门中的人,请听清各自收摄心神,静立原地,等候刘总管破除妖法……”
吕正英的语声是贯注内家真力发出,兼以又是居高,临下,因此,他这几句话,使得所有七杀令门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并立即收到了安定军心的效果。
吕正英说完之后,又回到刘子奇身边。
冷无情又在暗中冷笑道:“老夫的仙法,没有人能破得了……”
刘子奇笑问道:“冷无情,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冷无情的语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总而言之一句话,今宵凡是进入无敌堡的敌人,绝无幸免,也绝无一人可以例外了刘子奇哈哈大笑道:“你老儿不知在哪儿偷学到一点白莲教所遗留下的妖法,就自以为了不起……”
冷无情截口冷笑道:“你既然自以为是内行,可知道老夫这仙法的名称吗?”
刘子奇沉声说道:“不妨老实告诉你,你们白莲教老祖宗徐鸿儒帮助宁王豪造反时,敝人先祖,就在平定那一次叛乱的王守仁元帅的手下,所以,区区所学,才是破解白莲教邪述的正统法术,也就是……”
冷无情有点将信将疑地,又截口冷笑道:“你如果真有那种本事,为何尽说废话而不施展?”
吕正英也促声传音说道:“对了,刘伯伯,还是赶快设法破解吧!”
刘子奇传音苦笑道:“正英,我正在背诵那口诀,由于从来不曾用过,因而忘了其中一句,所以我才不得不借对说机会,希望能够赶快想起来……”
这当口,冷无情又冷笑道:“光说不练,原来你只不过是一个徒托空言的牛皮客……”
吕正英为了使刘子奇能专心一志地去思索那句被遗忘的口诀,闻言之后,连忙抢先接道:“你等等瞧吧!我刘伯伯正在行功作法哩!”
冷无情的语声笑道:“老夫正在等着哩!”
话声一落,那浓雾,腥风、与“啾啾”鬼叫之声,也越来越严重,就像有无数冤魂,围绕在周围时,要飞扑过来似的。
吕正英与刘子奇站得最近,别的他看不到,但却看到刘子奇的双目中,忽然射出两道森寒冷电来。
他知道,凭刘子奇的武功修为,不会有这种表现,必然是所遗忘的口诀已经记起,正在行功施法所致。
果然,吕正英心念转动之间,半空中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紧跟着,一切险相全消。
吕正英竟然被这一声震天霹雳吓了一大跳,但却禁不住欢呼一声道:“妖法已破,大家冲呀了冲向挹翠楼……”
冷无情眼看大势已去,只好厉啸一声,腾身向挹翠楼方向,疾射而去。
当然,吕正英等人,也立即跟踪追了上去。
这时,以朱四娘为首的群侠们,于听到朱亚男发出的联络信号之后,立即发动全面攻势,集中人力,向挹翠楼逼进。
由于东方绪手下那些火器手,业已反正,因而沿涂没受到任何阻挠,可说长躯直人,直达挹翠楼前。
但他们到达挹翠楼前时,情况已不同丁。
只见火光连闪,挹翠楼周围十丈之内,已被无数火把围成一道火墙。
在明如白昼的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到无敌堡的精英人物,都集中在火墙内。严阵以待。
而且,层次分明,第一层是弓箭手,第二层是手持喷火筒的火器手,火器手里面,才是那些舞刀弄剑的高手们。
这阵仗,显然是有计划的安排。
可以想见,第一层的火墙,主要对象还是那两头金狒和狼犬而言,也算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最适当的安排。
至于第二层火器手,却使朱四娘的微蹙秀眉,向贾南星问道:“老爷子,怎么这儿还有火器手呢?”
贾南星低声答道:“我想,那不可能是东方绪的手下,必然是淳于坤另行安排的。
由于附近都是一片寂静,因此,尽管贾南星的话声很低,还是被对方听到了。
只听对方的人丛中,传出一声娇笑道:“你老儿只猜对了一半。”
朱四娘忽然厉声喝道:“古飞琼,你滚出来。”
古飞琼的语声娇笑道:“能由语声中分辨出我是谁来,我感到非常光荣……”
贾南星向朱四娘摆摆手,制止其暂时莫发作,然后沉声问道:“方才那句话,如何解释?”
古飞琼的语声笑道:“我说你老儿只猜对了一半,那就是说,目前这些火器手,有一半是堡主所特别训练出来,另一半却是冷老爷子于发现东方绪的叛变后,临时派入所抢救过来的火器。”
贾南星“哦”了一声,道:“你叫淳于坤出来!”
古飞琼笑了笑道:“很抱歉!咱们堡主交代过任何入指名叫阵。他都不会理睬。”
贾南星冷笑道:“你们既然有此万全准备,却为何还要龟缩着不敢见人了古飞琼淡然笑道:“老儿,如果你能以逸待劳,获得最后胜利。你会愿意多费不必要的力气吗?”
紧接着,又补充着说道:“咱们堡主也说过,只要你们能攻进挹翠楼,他自己会亲自接待。”
这情形,可使得贾南星眉峰紧蹙,答不上话来。
朱四娘传音问道:“老爷子,你说,淳于坤老贼在捣什么鬼?”
贾南星传音答道:“我想,他不可能再玩什么花样。”
朱四娘沉道:“那么,躲着不出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贾南星沉思着接道:“目前情况,不宜强攻……”
朱四娘接道:“不!我正准备强攻,我要以毒攻毒,调集东方绪所有手下,集中火力,烧他一个措手不及。”
贾南星正容接道:“这办法是可以行得通的,但将伤及很多无辜的人……”
朱四娘截口接道:“目前,我顾不了那么多。”
贾南星仰首向那伟立夜空中的挹翠楼端详着,一面说道:“有一个办法,让我乘青雕由楼顶强攻着,来一个内外夹击……”
朱四娘连连点首道:“对!对!不过,这份工作还是该由我去……”
两人传音交谈至此,突然间,星月无光,一片昏暗。所感受的,也一如吕正英他们。
贾南星禁不住脸色一变道:“这儿,还有白莲教的余孽?”
沉默了很久的古飞琼,忽然娇笑一声道:“咱们这儿,各种人才,都应有尽有,所谓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对我们而言,只能算是雕虫小技而已。”
也就在这当口,吕正英的清朗语声,也适时传了过来。
贾南星、朱四娘二人暗中如释重负似的,长吁一声,贾南星并传音说道:“令主,咱们暂时按下不动,且等正英他们到来之后再说。”
朱四娘传音苦笑道:“目前,不等也得等呀……”
等到那一声震天霹雳过后,一切幻象全消,冷无情厉啸着遁人挹翠楼之后,吕正英、朱亚男、周君玉、呼延美等人,也跟踪追了上来。
当呼延美向贾南星说明那精舍中所发生的一切经过情形后,朱四娘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道:“原来,淳于老贼受了伤,那就怪不得他不敢出头啦了贾南星听到呼延美所转达的,呼延奇的,临终寄语,心头有着无穷的感慨。
但此时此地,他无暇伤感,只是长叹一声之后,向朱四娘低声说道:“令主,淳于坤已黔驴技穷了,咱们立即照方才的计划发动强攻。”
“好的。”朱四娘应着扭头向林忠说道:“林忠,去请东方绪来,并将我的青雕带过来,记着,行动要秘密。”
林忠恭应一声道:“届下记下了。”
贾南星却向着挹翠楼头,沉声喝道:“无敌堡的人请听好,淳于坤负伤死守,已成了釜底游鱼,咱们朱令主仰体上天好生之德,不愿滥杀无辜,除了首恶必诛之外,其余的人,都可从宽免追咎,希望诸位莫失良机,立即幡然悔悟……”
挹翠楼顶楼上,忽然传出淳于坤的厉叱道:“放屁!”
贾南星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毕竟沉不住气啦!”
冷无情的语声,也传自楼顶道:“贾南星,别得意得太早,鹿死谁手,还在未定之天哩!”
贾南星正容接道:“老朋友,你不在首恶之列,希望你别再白欺欺人,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微顿话锋,扭头目光一扫之下,只见东方绪手下那些火器手们,都已逐渐集中,因而又立即震声大喝道:“无敌堡的人注意,本门已集中百多名火器手,准备立即发动火攻,如果你们不立即放下兵刃投降,即将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一声清越雕鸣,划空传来。 但“无敌堡”方面,却无任何反应。
朱四娘向贾南星、吕正英二人传音交代数语之后悄然退去。
吕正英扬言喝道:“淳于坤,现在是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作得像男子汉一点,别龟缩不敢出来。”
挹翠楼上传来淳于坤的冷笑道:“小杂种,死神业已照命,还在逞口舌之利。”
紧接着,又沉声说道:“老夫就在这儿,有种何不攻进来。”
一团黑影,挟着一阵劲风,由夜空中向挹翠楼顶上俯冲而下。
淳于坤的语声震声大喝道:“弓箭手,集中射击!”
一阵弓弦连响,密如飞蝗的急矢,集中向那团黑影射去。
原来朱四娘已剩青雕冲向挹翠楼,准备实行她那内外夹攻的办法。
但老好巨猾的淳于坤,不但在楼上周围安排了大批的弓箭手,而挹翠楼的每一层上,也都埋伏着强弓硬弩。
这么一来,迫得朱四娘不得不乘着青雕避了开去。
淳于坤并哈哈大笑道:“四娘,这挹翠楼无异金城汤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了不料当朱四娘乘青雕硬闯,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和弓箭手的一阵集中射击时,贾南星、吕正英、周君玉、朱亚男、呼延美、水姑娘等群侠方面的精英人物,已乘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纷纷越过对方的防线,展开一阵快速攻势。
最初刹那间,有如虎人羊群,也像滚汤泼雪,一阵冲杀,杀得无敌堡的人仰马翻,惨号连天。
由于群侠们都是功力奇高的精英人物,又是出敌不意的强攻,兼以在短兵相接的混战情况之下,无敌堡方面的弓箭和火器手,都失去了作用。
贾南星并沉声喝道:“放下兵刃免死……”
但他的话没说完,已被冷无情截住,并怒叱一声道:“贾南星,你欺人太甚!”
冷无情这魔头,也的确了得,尽管他方才曾被刘子奇以“通臂神功”击伤右肩,此刻与贾南星交手之下,却仍然是有若生龙活虎似的,与贾南星打成平手。
这片刻之间:“无敌堡”方面的全部高手,包括淳于坤的徒弟、侍妾,以及仅剩的八个杀手在内也都纷纷出动拦截。
群侠方面的其余高手、女剑士、金狒、狼犬等,也在朱胜男、水湘云、上官素文、路青萍、和护驾双将、正副总管等人的前导之下,纷纷跟进,展开一场既惨烈,又混乱已极的激烈混战。
一时之间,但见人头与残肢断臂齐飞,惨号与兽吼犬吠之声混成一片,令人触目惊心,闻声色变。
不过,在这最紧张的当口,吕正英与呼延美二人却不在这一个混战场合之中,不知他们二人跑到哪儿去了……”
冷无情的话声一落,贾南星立即沉声接道:“冷兄,你何苦要淌这塘浑水呢?”
紧接着,又正容说道:“冷兄,我仍然没将你当敌人看待,现在,你该已看出,大势已去,马上退走,还来得及。”
冷无情切齿接道:“我两个儿子都赔进去了,我还退出作啥?”
贾南星长叹一声道:“你一定要拼掉老命才行了“不错。”冷无情冷笑着接道:“今宵,你我两人中,总有一个不能活着离开这儿……”
贾南星与冷无情这一组的旁边,就是古飞琼。
显然地,古飞琼因看出情况不妙,而打算豁出去了。
只见她有如一头疯虎似的,左冲右突,勇不可当。这片刻之间:“七杀令”门下高手和女剑士,至少已有十人以上死在她的长剑之下。
朱胜男、水湘云二人,由于距古飞琼较近,入自之下,不约而同地娇叱一声,双双飞身拦截。
但此一刻的古飞琼已豁出了老命,凭朱胜男、水湘云抢救及时,朱胜男非死也得受重伤不可。
朱胜男一挂彩,这两位美姑娘的处境,可更为危殆了。
由于目前正是混战最紊乱,也是最紧张的关头,两位美姑娘虽陷入危境中,旁人却没法前来支援她们。
古飞琼得不饶人地,一面加速抢攻,一面狞笑道:“丫头躺下!” “放屁!”
“锵”然一声,古飞琼的长剑被突然赶来的未四娘架住了。
朱四娘架住古飞琼的长剑之后,立即沉喝一声道:“两个丫头退下!”
话声未落,已挥剑反击:“呼、呼、呼”一连三剑,将古飞琼被迫退了三步,一面并厉声喝道:“妖妇!今宵,有我无你!”
古飞琼一面奋力反击,一面冷笑道:“不见得!”
古飞琼虽然是淳于坤的主要助手,但与目前的朱四娘一比,却差一大截,因此,尽管她力图振作起来,却是欲振乏力。
也因为如此,双方交手不及十招,她却被迫而退后七尺以上。
朱四娘一面节节进逼,一面冷笑道:“妖妇,淳于老贼的一切倒行逆施,你都是主要帮凶,今天饶你不得。”
古飞琼虽已处于劣势中,但朱四娘要想杀死她,恐怕也不是一二百招之内的事。
当这两人正在作殊死恶斗之间,乘机退过一旁的水湘云,立即撕下自己的一幅衣襟,替朱胜男抱扎伤口,一面并低低声说道:“大小姐,你的伤势,虽未伤及筋骨,但深达寸余,并不算轻,可不能再逞强参战了,暂时跟在我身边,由我来照顾你吧!”
朱胜男蹙眉接道:“可是,目前正是紧要关头……”
水湘云截口接道:“那不要紧,敌人的伤亡,还超过我们四倍以上,我们已占了绝对优势啦!”
朱胜男苦笑道:“真奇怪,怎么这紧张当口,吕正英会不见了哩!”
水湘云以真气传音接道:“可能是找淳于坤去啦!”
“哦!”朱胜男歉然一笑道:“湘云妹子,你不恨我吗?”
水湘云一怔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朱胜男讪然一笑道:“以前,在夏口的大江边,我曾经对你很不客气过。”
水湘云“哦”了一声,娇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吗?”
接着,又嫣然一笑道:“我要是生你的气,还会帮助你吗!”
朱胜男显得颇为激动地道:“湘云妹子,你真好了“你也不错呀了水湘云笑道:“走,我们别待在这儿,看看那儿有便宜可检,顺便宰他几个。”
到目前为止,整个战局,都已为群侠所控制。
分别力战贾南星、朱四娘的冷无情、古飞琼二人,都已被迫而完全采取守势,不过,还仍然在作困兽之斗。
淳于坤的门下弟子和侍姬们,也伤亡过半。
群侠方面,虽然也伤亡不少,但却大部分是新近加入的一班武林人物,其次则为一些女剑士们。
至于基本人物方面,到目前为止,除了朱胜男受到剑伤之外,要算是上官素文与路青萍二人了。
这两位美姑娘,都是以孤臣孽子的心情,在拼命冲杀,其复仇意志的高涨,是绝不在朱四娘与吕正英二人之下的。
由于她们二人拼命冲杀,本身也是伤痕累累,全身浴血,分不清究竟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不过,这二位伤的都非要害,而且都是一些皮肉之伤,所以,尽管他们都是全身浴血,却并不影响她们的勇猛。
群侠方面是谋定而后动,尽管因为一些意外的情况,使他们不能尽如理想,但决战一开始,却是各人都按照预先分配的任务,分别进行。
周君玉、朱亚男二人。在群侠方面,是功力仅决于贾南星、吕正英、朱四娘等三人的顶尖儿高手但这二位都没有固定的任务,只是疾如飘风地,往来冲杀着,碰着谁,谁就倒霉,哪儿吃紧,就住哪儿支援,所以,这二位虽然没有固定任务,却比谁都忙。杀的人也比谁都多。”
无敌堡方面,虽然大势已去,但恶斗却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混战场面,暂时按下。
且说吕正英,呼延美二人,却已由呼延美带路,绕道到了挹翠楼的背面。
前文中已经说过,挹翠楼的背面,就是有名的东湖,湖面与挹翠楼之间,是一片约谟四五十丈宽的斜坡,斜坡上长满了高可及人的野草,显得一片荒凉。
目前,吕正英、呼延美二人,就隐身在那高可及人的野草中,摒息凝神地等待着。
半响过后,吕正英传音说道:“呼延夫人,淳于老贼是否还有别的退路?”
“不可能。”呼延美传音接道:“方才,你没看到那芦苇叶中,停泊着一叶扁舟吗?”
吕正英接道:“那小艇,是否以前就有的?”
呼延美点点头道:“不错,那是以前就有的,也因为我知道以前就有这艘小艇,我才断定他,穷途末路时,必然会由这儿逃生。”
吕正英轻轻一叹道:“这老贼会如此窝囊,竟然会悄然开溜?”
呼延美娇笑道:“如果明知逞英雄会丢掉老命,又何不留下有用之身,以图东山再起哩!何况这老贼已经受了伤,不宜拼命。”
吕正英点点头道:“呼延夫人说得有理,只是,前面杀得天翻地覆,我们都在这儿乘风凉,未免有点太那个了。”
“话不能这么说。”呼延美含笑接道:“我们的任务不同啊……”
吕正英忽然促声接道:“有点意思了……”
传音中止,两人同时仰首向挹翠楼上瞧去。
只见那最上一层的一个窗口,有人探头向下面察看着,但由于是夜晚,距离又远,以致没法分辨其究竟是谁。
呼延美注视了一下之后,传音说道:“准定是他。”
吕正英传音问道:“呼延夫人能看清楚?”
呼延美传音笑道:“你的功力高于我,你都看不清楚,我怎么能看清楚哩!”
吕正英接问道:“那你怎么如此肯定?”
呼延美笑了笑道:“因为,那窗口就在淳于坤的房间。” “哦……”
那窗口上的人,忽然如飞鸟似的,俯冲而下,仅仅在二楼的檐角上微微一点,立即飘落地面的杂草叶中。
虽然那入的飘落之上,远在吕正英、呼延美二人藏身处的十五六丈之外,但就在这刹那之间,两人都已看清楚了,那人就是淳于坤。
吕正英毫不怠慢地,飞身到淳于坤与那小艇之间的通路上,淡然一笑道:“淳于坤,你的手下都还在作殊死斗,你好意思悄然开溜!”
淳于坤潜伏的草叶中,毫无反应。
倒是挹翠楼上,又飘落两个人来,也落在淳于坤飘落处的八尺之范围之内。
那是淳于坤的首徒金石鸣与闻人玉。
吕正英又沉声喝道:“淳于老贼,别装孙子,滚出来领死了淳于坤忽然站了起来,冷笑一声道:“小狗死在眼前,还敢吹大气。”
目前这情形,对吕正英而言,算得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只见他星目中寒芒电射,厉叱一声道:“老贼,血债血还,现在,该是你还我灭门血债的时候了!”
话声未落,人已振剑飞身而起,以身剑合一之势,向淳于坤飞射过去。
只听呼延美震声大喝:“副令主当心……”
话声未落,卡簧连响,只见两道烈焰,以交剪之势,向凌空疾射的吕正英射了过来。
这同时,淳于坤却厉叱一声:“老夫先宰了你这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淫妇。”
话出身随,有如疾矢划空似的,向呼延美扑了过来。
目前这情况,可的确是意外的变化。
因为,谁也不曾想到,金石鸣、闻人玉两人身上。也带着那歹毒的喷火器,并乘吕正英起身向着淳于坤飞扑时,乘机加以偷袭。
这情况的演变,顿时使得吕正英与呼延美二人,同时陷入危境之中。
但吕正英,临危不乱,于危机一发之间,猛打千斤坠,并就地疾滚,避过那两蓬烈焰的喷射,同时他虽知呼延美不是淳于坤的敌手,但淳于坤业已负伤的情况之下,支持三五十招,应该没有问题。
他深信,只要有一二十招的缓冲时间,就足够解决金石鸣与闻人玉二人。
由于他有这种想法,所以,于一阵疾滚之后,立即腾身而起,以疾矢离弦之势,扑向金石鸣与闻人玉二人的藏身之处。
刚好,金石鸣、闻人玉二人,也不约而同飞身向吕正英疾滚的地方扑了过来。
因此,三个人凌空激射之间,不期而遇,但听“轰”然震响中。发出一声惨号,吕正英就地泄落下来,金石鸣被斩断右臂,射落吕正英背后三丈之外。
闻人玉,则被吕正英一掌震得倒飞丈外,跌入草叶中。
吕正英心愤对方的偷袭,同时,也是希望速战速决,以免呼延美陷入危境中,因此,方才这雷霆一击,是尽提全身真力的。
他一拳重创淳于坤的两个得意弟子之后,毫不怠慢的,又飞身向淳于坤那边扑了过去,口并厉叱道:“老贼!纳命来了淳于坤虽然已将呼延美迫得连连后退,一时之间,却是没法将呼延美收拾下来。
当吕正英一招重创他两个手下的同时,他闻声心惊,心知大势已去,奋力一招,将呼延美迫退一大步,人却飞身而起,向湖边的小艇上激射而去。
这情形,迫得吕正英大喝一声,脱手将长剑向着淳于坤那激射的身形射过去。
脱手射出的长剑,无论如何,会快过人的激射,因此,急于逃命的淳于坤,为免除一剑穿身之厄,不得不反手将吕正英射来的长剑击落。
也因这一停滞,使他那凌空激射的身形泄落地面,而吕正英也刚好赶到,接过被对方击落的长剑时,厉笑一声道:“老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宵,是该你偿还我吕家血债的时候……”
话声中,两人已展开一场舍死忘生的恶斗。
这时,由于方才闻人玉、金石鸣二人喷火筒的作用,使得周围的野草都燃烧起来,而变成一片熊熊烈火,将湖滨照得一片通红。
只见一道人影,由挹翠楼头疾射而下,并娇笑一声道:“正英哥,要不要我帮忙?”
来人是朱亚男,由于她那安详而又悠闲的姿态判断,前面的情况,已不难想见了。
淳于坤自知逃生无望,已豁出了老命,因而尽管他已经负过伤,却仍然猛勇得有如一头疯虎,功力之高,与复仇意志之坚且急的吕正英,一时之间,对他竟也莫可奈何。
但吕正英心知对方在拼命,自然不愿与敌人同归于尽,因而一面实行游斗,以消耗对方的体力之用,一面却接过朱亚男的话锋道:“谢谢你!不用啦!”
接着,又反问道:“前面情况如何?”
朱亚男扬声娇笑道:“前面只剩下恩师和我娘在双战冷无情了,哦!对了,我娘说过,淳于坤老贼必须等她老人家前来,才能杀死……”
吕正英含笑接道:“好的……”
淳于坤冷笑着奋力强攻,攻势越来越见凌厉,居然将吕正英迫得连连后退。
吕正英朗声笑道:“老贼,想以进为退吗?可惜为时太晚啦了淳于坤狞笑一声道:“老夫要走,没有谁能拦得住!”
话声中,一剑荡开吕正英的长剑,腾身而起。
吕正英奋不顾身地,一串震耳金铁交鸣声中,两人都震落地面,旋即被淹没于漫天寒闪与冲云剑气之中。
只听淳于坤厉笑连连:“小狗,滋味如何?”
原来在方才淳于坤的拼命招式中,吕正英因奋不顾身地拦截而受了伤,只见他的左肩,已被鲜血染成一片殷红,显然伤势不算太轻。
但他却并未因受伤而影响他的功力,仍然有若生龙活虎似的,奋力拦截,一面并冷笑一声喝道:“老贼,你逃得了吗!”
朱亚男因看到吕正受了伤,心头一急之下,娇叱一声,也飞身加入战圈。
就此同时,一声响澈云霄的清啸,划空传来。
朱亚男忍不住欢呼道:“正英哥,我娘来了……”
一道人影,由挹翠楼头疾射而下,人未到,已娇喝一声道:“丫头闪开!”
朱亚男应声退过一旁,朱四娘如天神下降似的,一剑将淳于坤的长剑荡开,并沉声喝道:“正英呀,你已受伤,快退过一旁。”
淳于坤挥剑反击,一面狞笑道:“你们都一齐上吧!老夫成全你们……”吕正英朗声说道:“令主,现在正是正英索还灭门血债的时候,些许皮肉之伤,算得什么?”
朱四娘点点首接道:“好!咱们以最快速度,搏杀这老贼了朱亚男也悲声说道:“娘,爹是间接死在这老贼手中,女儿也算一份……”
口中说着,人已不待许可,径行飞身参战。
朱四娘是久战疲惫之身,吕正英则因左肩受伤,对功力不无影响,尽管这二位都因复仇心切,而拼命抢攻,但比起平常的功力来,仍然是打了折扣,兼以淳于坤又是打的与敌偕亡之算盘,因而尽管是一以敌二,却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平局,但加上朱亚男这一个生力军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朱亚男一参战,吕正英首先一剑将淳于坤的左臂削掉。
紧接着,朱四娘厉笑一声,一剑将淳于坤的长剑荡开,顺势回剑斜扫,淳于坤的一条右腿也斩掉了一节。
淳于坤也真够狠,在被斩掉一臂一腿的情况之下,居然哼都不曾哼出一声,而且长剑斜劈,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朱四娘的颈头部电疾劈下来了。
但他这一剑,却于危机一发之间,被吕正英磕飞了。
这同时,朱四娘、朱亚男母女的两枝长剑,已一齐插入淳于坤的胸膛。
淳于坤再狠,也不得不发出一声凄厉惨号。但淳于坤的惨号声未落,吕正英回剑一扫,人头已经落地。
旁边传来贾南星一声长叹道:“这一代枭雄,虽然作恶多端,但结局却是够惨人的……”
朱四娘冷漠得像一尊塑像,挺立在夜风中。
吕正英、朱亚男,则都是一片肃容,在仰首喃喃祷告着。
周君玉缓步向前,撕下自己的一幅衣襟,替吕正英将肩伤包扎好。
贾南星又是轻轻一叹道:“诸位,走吧!救伤恤死,这善后工作,还够我们忙上一两天的……”
当朝阳重照“无敌堡”时,朱四娘当众宣布退休:“七杀令”
令主一职,由吕正英继任。“无敌堡”改为“集贤山庄”,成为武林同道共仰共尊的精神堡垒。
至于所有“天心谷”中的财宝,也交由吕正英全权处理,作为救济各地灾黎之用。
这一宣布,自然赢得群豪们的热烈掌声。
在热烈掌声中,朱四娘向吕正英正容说道:“正英,现在你该先行回到湖南老家,重建吕家庄来,并祭奠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吕正英星目中,满含振奋的热泪,点首恭应道:“是!令主!”
朱四娘笑道:“不!现在,你可以叫我岳母啦……”

朱亚男截口一叹道:“那是说,公孙太将你卖给淳于坤了?”
“是的。”朱四娘苦笑道:“从那时候起,我成了淳于坤的侍姬之一。”
朱胜男、朱亚男两姐妹同时长叹了一声。
朱四娘也长叹一声道:“孩子,也许你们心中都在想,为什么为娘当时不以死来保全自己的清白呢,而要一再地受人家的摆弄?”
朱胜男、朱亚男二人同时点首道:“是的,孩儿委实是有这种想法。”
朱四娘幽幽地一叹道:“现在说来,你们两个也应该懂得了。”
朱胜男、朱亚男二人微微一怔之间,朱四娘却正容说道:“当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时,那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的。”
紧接着又道:“当时,我就是为了对云中鹤的那一股痴劲,才有勇气活下去,我总希望能找一个机会,将被冤枉进狱的云中鹤救出来。”
朱亚男接问道:“以后,那云中鹤是否救出来了呢?”
朱四娘道:“以后,云中鹤出来了,但却不是我救出来的。”
朱亚男道:“那是怎么出来的?”
朱四娘轻叹一声道:“不知道:现在,该说到十六年前,意翠楼的惨变。”
她顿住话锋,沉思少顷之后,才清泪双流地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我,并混进无敌堡的?他居然于某一个晚上,进入我所住的意翠楼,这情形,对我来说,可实在太意外了,真是惊喜交集,可是,不幸的是,偏偏就在这时候,淳于坤也进入房中,那老贼一言不发,就将云中鹤制住了。”
接着,她一挫银牙道:“那老贼当着云中鹤的面前污辱我,然后又当着我的面前杀死了云中鹤,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想来,我仍然恨不得将淳于坤挫骨扬灰。”
朱胜男问道:“娘,有一个人,您忘记交待他的下落了。” 朱四娘一怔道:“谁?”
朱胜男漠然地接道:“就是您不许我叫他作父亲的公孙太。”
朱四娘唔了一声道:“那个人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朱胜男蹙眉说道:“如果没什么意外,他应该还活着?”
朱四娘又唔了一声道:“很可能。”
接着,又一挫银牙道:“如果他早已死了,是他的幸运,否则我不会放过他的。”
朱胜男满脸痛苦神色地道:“娘,多年前的往事了,您何必……”
朱四娘切齿接道:“过去所受的苦难,无时无刻,不再啃噬我的心灵,即使再过一百年,在我的印象中,也是历久而常新的。”
朱亚男岔开话题道:“娘,以后是怎么离开无敌堡的?”
朱四娘长叹一声道:“这一段,说起来可话长了……”
(有关朱四娘离开无敌堡的经过,前边曾经由水银姑向吕正英简略述说过,这儿不再重述。)
当朱四娘说完她离开无敌堡的经过之后,朱亚男才长叹一声道:“怪不得您对那大黄、小黄那么好,原来我们这一家的命,等于是大黄救出来的。”
朱四娘点首接道:“是的,所以,对于大黄小黄,你们两个,今后更应该特别爱护它们。”
朱胜男仅仅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朱亚男却连连点首道:“孩儿记下了。”
紧接着她注目问道:“娘,现在,是否该该说到我的父亲了?”
朱四娘漠然地接道:“你的父亲,你已经见过了。”
这一说,不但使朱亚男为之一怔,连一旁的朱胜男也讶然问道:“是谁啊?”
朱四娘注目朱亚男问道:“丫头,还记得在宝庆府中,那个帮过你忙的,左鼻翅旁有着一颗黑痣的老和尚吗?”
朱亚男有点失魂落魄地,自语着:“那和尚就是我的父亲?”
朱四娘点首接道:“据你所描绘的情形来说,那是绝对不会错的了。”
朱亚男蹙眉接道:“看情形,他已认出了我的来历?”
朱四娘道:“不错,否则,他不会帮助你。”
朱亚男接问道:“他怎会认出我来的呢?”
朱四娘道:“这一点,很容易解释的,第一、因为你是我朱四娘的次女,他可以想像得到;第二你的面貌,大部分像我,只有那尖而微翘的下颚,完全跟他一样,所以,只要是有心人,一见就能知道你的来历。”
朱亚男蹙眉自语道:“不错,他的下巴也是尖而微上翘的……”
接着,又注目问道:“娘,我爹该不是坏人吧?”
朱四娘长叹一声道:“如果你娘碰上半个比较有人情味的男人,今天我也不会变得如此偏激。”
朱亚男苦笑道:“可是,他老人家现在看起来,显得很慈祥嘛。”
朱四娘一挫银牙:“可是,当时,他却表现得同畜牲一样。”
朱亚男蹙眉接道:“娘,当年你们是怎么认识,又是怎么分手的?”
朱四娘沉思着接道:“当时,我带着你姐姐和大黄,两人一兽,尽拣偏僻的山区行走……”
朱亚男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朱四娘长叹一声道:“为了逃避淳于坤的追截呀!”
接着,她又沉思着说道:“有一天,大黄由虎口中救下一个男人……”
朱亚男截口道:“那个被救的男人,就是我父亲?”
朱四娘点点头道:“是的,我和大黄救了他的命,并侍候他在山洞中住了个把月,一直把伤口治好为止。”
她顿住话锋,目光在两位爱女脸上一扫,苦笑着问道:“你们猜猜看,那贼子是怎么报答我?”
朱胜男冷漠地问道:“他是以污辱你来作为报答?”
“是的。”朱四娘长叹一声道:“就当他的伤口快要复原,刚刚能够行动时,就乘我熟睡时污辱了我,还将我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的大部分,也强行带走。”
“该死的东西!”朱胜男恨声接道:“当时,为什么不叫大黄杀了他?”
朱四娘苦笑道:“他是乘大黄外出时,才向我下手的。”
朱亚男轻叹一声道:“以后,你们一直没见过面?”
朱四娘一挫钢牙道:“要是见过面,他就不会活到今天了。”
朱亚男痛苦地道:“娘,你现在还要杀他?”
朱四娘切齿接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你不会想到,在那种环境之下,我怀着你以及生下你,我吃过多少苦……不!吃苦两字,实在不能表达当时的情景,应该说是几经生死历劫才对,如果不是那丧心病狂的狗东西,我怎会受那么多的苦难。”
朱亚男清泪双流,欲言又止。
朱四娘又是长叹一声道:“在那段时间中,多亏大黄殷勤地照顾我,如果没有大黄的照护,和以后找到天心谷那一个洞天福地,我们母女三人,也老早就葬身在荒山之中了。”
朱胜男接问道:“原来天心谷也是大黄发现的?”
朱四娘苦笑道:“如果不是大黄发现,像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又怎发现那等天险所在?”
朱胜男也轻叹一声道:“大黄可算是我们这一家的大恩人了。”
朱四娘正容接道:“你们两姐妹看我曾经将大黄母子当异类看待吗?”
朱胜男含笑接道:“娘,我和妹妹也能遵守你的教诲,没把它们当异类看待。”
接着,又注目问道:“娘,那些獒犬,又是由哪儿来的呢?”
朱四娘道:“那是由一些边疆异人的手中卖过来的,最初是雌雄一对,以后,就慢慢地繁殖起来了。”
微顿话锋,美目在两位家女的俏脸上一扫,轻叹着接道:“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为娘过去的遭遇了,当不会再对娘的偏激个性,有什么不满了吧?”
朱胜男娇笑道:“娘,我可从来不曾说过这些啊!”
朱四娘目注朱亚男问道:“亚男,你呢?”
朱亚男满脸痛苦神色地道:“娘……我觉得,已经发生的事情,加以报复,也没法挽回……”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但可以发泄我心头的愤恨。”
“娘!”朱亚男央求着接道:“如果你能宽恕他们,那将比惩罚或杀了他们更能收到警世效果。”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良久,才冷冷地一哼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由于母女间个性的不能调和,使得这一个家庭会议的结果,很不愉快。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无敌堡方面,也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故。
那是当时呼延奇、淳于坤等少数魔头们,开过一次高层的秘密会议,其余的人,纷纷离去了以后。
呼延奇独坐沉思顷之后,忽然老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意,目注窗外,淡然一笑道:“朋友,你窃听机密的目的,应该算是达到了,何不大大方方,进来坐一坐哩!”
他说得煞有介事,但窗外却寂无人声。
呼延奇冷笑一声道:“怎么?有胆量进入无敌堡来探秘,却不敢公开现身!”
窗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强劲的西北风,吹得纸窗簌簌作响。
呼延奇微一沉思,忽然一挑双眉,将纸窗打开,穿窗而出。
窗外,是一个小形花圃,一株红梅,正在飞舞着雪花中,吐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地面上已有四五寸厚的积雪,但经他俯身细察之下,积雪上并无丝毫迹象可寻。
这情形,似乎使呼延奇愣住了,半晌之后,才低声自语道:“如非是我神经过敏,或者是听觉有了问题,那么,这个人轻功之高,就太可怕了……”
就这当口,一道人影,由花圃的另一端,疾掠而过,呼延奇连忙喝问道:“谁?”
“我是水湘云。”
随着话声,全身劲装的水湘云,已回身飘落他身前,并微微一福道:“老爷子你好!”
呼延奇手捋长髯,含笑接道:“好,好,你去哪儿?”
水湘云恭应道:“湘云今宵轮值,现在去神机堂报到。”
这当口,呼延奇已缓步走近她身边,一双精目,却是色迷迷地,在她的周身上下扫视着,一面邪笑道:“黄毛丫头十八变,现在已变成一个熟透的苹果啦!”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水湘云虽然十足年龄才不过十五岁,比朱亚男只大一个月,论姿色,比朱亚男略逊,论武功,更是差得太远,但她却比朱亚男发育得更早,当然也更为成熟。
尤其她今宵是穿一身玄色劲装,那蜂腰,肥臀,以及呼之欲出的高纵双峰,都衬托得特别惹眼,样样都使得呼延奇为之馋涎欲滴。
也许水湘云已由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自己的危机,立即当机立断地飞身而起:“老爷子,湘云告辞……”
但是她的娇躯纵出不及一丈,已被呼延奇扬手一招,以“大接引神功”凌空抓了回来,并在她的俏脸上轻轻一捏,嘿嘿淫笑道:“小宝贝不要怕,老爷子最是怜香惜玉的了。”
水湘云花容失色地,退了一步道:“老爷子,我……我还要去神机堂……”
呼延奇截口笑道:“先陪陪我老人家要紧,神机堂方面,我派人去招呼一声,叫他们另外派人前去”
水湘云颤声说道:“不……不行啊……” 说话间,她又向后退了一步。
但她退一步,呼延奇却进两步,并伸手搂住她的纤腰,贼嘻嘻地笑道:“行……行……我老人家说的话,就是命令,没人胆敢违背的。”
说着,已将水湘云的娇躯托起,向室内走去。水湘云情急之下,双腿乱蹬,双手也拚命挣扎着,并故意扬声大叫道:“救命啊!”
呼延奇托着她进入室内,关好房门,并将她的娇躯往床上一抛道:“小丫头,别动鬼心眼了,这无敌堡中,谁敢打破我的好事。”
水湘云是逃不了,打又打不过,同时她自己也明白,不会有人来救她,在绝望中,她只好哀求着道:“老爷子,我是你的孙女儿啊!”
呼延奇邪笑道:“小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的观念中,只有男人和女人,我不管什么名分的,现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懂吗?”
紧接着,又淫笑着接道:“小宝贝,我希望你乖一点,不要让我点你的穴道:那样一来,对你并没什么好处。”
水湘云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况之下,她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只见她脸铁青地,一挫银牙,嗔目怒叱道:“老奴才,我真没想到,你连禽兽都不如!”
呼延奇哈哈一笑道:“丫头,你实在太嫩了,人与禽兽本来就没什么分别,不过,人多了一套遮丑的衣服,和一套口是心非的谎话本领而已。”
说着,他已开始解除自己的衣服,并沉声接道:“丫头,你可别动什么寻死的念头……嘻嘻……年纪轻轻的,连人生的味道还没偿过,如果就这么死了,岂非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厉声喝问道:“谁?”
窗外,传来一个阴冷的语声道:“我是考察人间善恶的值日天曹。”
水湘云本已打算嚼舌自尽的了,但目前这个变化,却不由使她生出一丝希望,又暂时观望起来。
呼延奇真是沉着得很,他从容地将解开的衣衫重行扣好,才冷笑一声道:“方才窗外窃听机密的,也是你?”
说着,他徐徐地转过身来,只见窗外立着一个全身都被白布包着,只剩下一双精目在外的白衣怪人。
不过仅仅是这一双精目,也使得呼延奇有点不寒而栗。
因为,那一双精目,不但开合之间,神光闪闪,而且微泛绿光,就像是一对猫眼似的。
白衣怪人冷冷地接道:“不错!” 呼延奇哼了一声道:“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白衣怪人笑道:“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也许你认为这儿是龙潭虎穴,但在我的心目中,顶多只能算是一个老鼠窝而已。”
呼延奇冷冷地一笑道:“咱们不用斗嘴,还是一分高下吧!”
白衣怪人点点头道:“此言正合我意。”
呼延奇注目接道:“你此行是为了解救这女娃儿而来?”
白衣怪人又点点头道:“不错!”
紧接着,又淡然一笑道:“你还是趁早多叫几个助手来吧!”
呼延奇唔了一声道:“必要时,我会叫的,但目前还用不着。”
白衣怪人笑道:“那你将会后悔莫及。”
“不会的”。”呼延奇含笑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受激,我只说暂时不叫助手,你懂吗?”
白衣怪人似乎愣了一下道:“你真不愧是一只老狐狸!”
呼延奇笑道:“这句话,倒并不算太夸张。”
白衣怪人道:“既然要在行动上分高下,你还不出来?”
呼延奇道:“我的意思,是以逸待劳,等你先动手。”
“等我先动手?”白衣怪人笑道:“那你不是太吃亏了吗!”
呼延奇漫应道:“任何事情,两者之间,总有一方要吃亏的,不过,我可并不在乎。”
接着,又注目笑问道:“你不是为了解救女娃儿而来吗?”
白衣怪人哼了一声道:“废话!”
呼延奇笑了笑道:“这不是废话,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是为了解救这女娃儿而来,那么,咱们就以这女娃儿作为较量目标。”
白衣怪人似乎怔了一下,才接问道:“请道其详。”
呼延奇含笑接道:“办法很简单,我是站在这儿不动,只要你能将这女娃儿救走,我不但不叫助手拦截,我自己还恭送你出堡。”
白衣怪人笑道:“你可真够大方。”
呼延奇哈哈一笑道:“是的,我呼延奇的大方是有名的,只要够朋友,连老婆都可以拿出来待客的。”
白衣怪人哼了一声道:“所以,你们师徒两个才共用一个老婆。”
呼延奇笑道:“我们师徒俩,是什么都共用,不分彼此的。”
他话说过之后,才微微一怔道:“你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啊!”
白衣怪人漫应道:“也不过是这一点儿而已。”
呼延奇笑问道:“你怎么还不下手?” “下手干什么呀?” “救人啊!”
白衣怪人哦了一声道:“方才,你所说的,你站在那儿不动,是什么意思?”
呼延奇含笑答道:“我的意思是:我并不离开这个房间,可不是眼看着你将人救走而不拦阻。”
白衣人唔了一声道:“这可委实是一个难题。”
呼延奇冷笑一声道:“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白衣怪人道:“好,你让我考虑一下。”
呼延奇点首笑道:“好,事情就这么决定,如果你超过盏茶工夫,还没采取行动时,那我就叫人来伺候你了。”
呼延奇这老魔头,也真够好滑,敌人已欺近了他的窗口,他居然连伸手试一试对方的深浅。
当然,他断定对方就是方才窃听他们秘密会议的人。
他已由对方的行动,以及积雪上不留足迹等情况,知道对方必然在武功方面有超人的造诣。
要不然,单人匹马,闯到这敌异于是龙潭虎穴的无敌堡中来,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呼延奇采取的,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但那白衣怪人,却也有他的打算。
原来白衣怪人并不止一个,另外还有一位装份得一模一样的伙伴,就在小花圃的拐角处,与水银姑对立着。
很显然,方才水湘云的那一声救命,已惊动了不少的无敌堡中人,而水银姑也是闻声而宋的众人中之一。
不过,其余的人一辨明呼救的声音是女人,并且是发自他们那位具有无上权威的老爷子房中时,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会心的微笑,而纷纷散去。
惟一例外的,只有一个水银姑。
但她除了呆立在那儿,感到心急如焚之外,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她很明白,凭她的武功,要想由呼延奇手中救人,那简直是梦想。
而且,只要她有行动,极可能会断送两条性命。
但如果暂时忍下来,则她的义女固然难免受辱,却可以保持有用之身,辅佐吕正英,以后还有雪耻复仇的希望。
因此,在权衡利害轻重之后,她忍了下来,但对于这种忍耐,其内心的痛苦,是不难想见的。
就当她气得咬紧银牙,连娇躯也簌簌发抖之际,耳际却听到一丝微弱而清晰的语声道:“水前辈请沉住气。”
话到人到,人影一闪,那另一位白衣怪人,已到她面前。
水银姑一怔之下,传音问道:“阁不是……”
那白衣怪人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只见水银姑显得无比兴奋地张口结舌,美目中异彩连闪,如非是那白衣怪人连忙以手势制止她,极可能会惊叫出声来。
接着,这二位立即以真气传音交谈起来。
当呼延奇窗口那位白衣怪人与呼延奇的谈判告一段落时,这边的二位也悄然离去。
在这段时间中,最感焦急的,要算是水湘云了。
尽管她已暂免除了被污辱的危险,但这位及时赶来的救星,能不能救她脱脸,可谁也不敢保证的。
而且,她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穴道也未被制住,行动完全自由,但在目前这位老爷子面前,却有如灵猫前的老鼠,尽管内心想逃,就是提不起劲来。
就当她心头无比焦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呼”的一声,后面的墙壁,随之洞穿一孔,紧接着,外面传来水银姑的急促语声道:“湘云,快出来!”
水湘云惊喜交进之下,立即一式“巧燕穿帘”,由洞壁中激射而出。
原来呼延奇所住的房子,是一幢小巧而独立的精舍。
前后都是花圃,所以,水湘云这飞身激射,立即到了花圃之中。
而且,身形尚未站稳,水银姑已拉着她的手,娇喝一声:“快走!”
“走”字的尾音未落,两道人影已再度腾身而起,隐人漫天风雪之中。
这刹那之间的变化,不但太意外,也太快速了,快速得使功力高如乃乎延奇的这等顶尖高手,也来不及阻止。
当他微微一怔之下,随即怒喝着,跟踪穿洞而出时,迎面一股急劲掌风兜头击下,并传出一清叱道:“老贼,吃我一掌!”
呼延奇由口音中听出,那决不是水银姑,而且凭水银姑的功力,也发不出这种急劲的劈空掌力来。
但此刻的呼延奇,已无暇辨别对方是谁了,心头又急又怒的情况之下,向前激射的身形,原式不变,双掌却以八成真力,硬接硬架地猛然向前一推。
“呼”地一声巨响过处,只见一道白衣人影,有若急矢离弦似的,激射而去,夜空中,并传来一声娇笑道:“多谢顺风相送……”
这情形,不由使呼延奇一呆道:“原来也是个女的。”
又听一个阴冷语起自他的背后道:“不错,那就是小徒。”
呼延奇旋身,只见原先那位站在窗口的白衣怪人,已到了他背后丈远处。
呼延奇入目之下,禁不住又是一怔道:“那真的是你的徒弟?”
白衣怪人冷然接道:“信不信由你。”
呼延奇冷笑一声道:“放眼当今武林,能接老夫八成真力一掌的人,应该屈指可数的了,我决不相信方才那接下我八成真力一掌的人,会是你的徒弟。”
白衣怪人笑道:“口说无凭,你何妨试试看?” 呼延奇哼了一声道:“我会试的……”
也许是方才的一声:“呼”然大震,惊动了附近轮值巡夜的人,只见两个劲装大汉,匆匆地赶了过来道:“老爷子,发生的什么事啊?”
呼延奇挥了手道:“没你们的事,快走吧!”
那两个劲装大汉恭应一声,瞧瞧那白衣怪人,又瞧瞧那墙壁上的缺口,显得满脸困惑的神色匆匆离去。
白衣怪人笑道:“要试身手,以后多的是机会,现在,我要提醒你一声,你该恭送我出堡了。”
呼延奇怒声道:“凭什么?”
“凭你方才所说的话。”白衣怪人笑道:“方才,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能救走那女娃儿,那就恭送我出堡的嘛,而且,我自信并没超出盏茶工夫的时限。”
呼延奇冷笑道:“亏你还好意思提起!” 白衣怪人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提起?”
呼延奇怒声问道:“方才,咱们的协定下,可说明你有人作助手吗?”
白灰陆人道:“没有,不过,可也不曾说明不许用助手呀!”
接着,又自语似地道:“你不送也不要紧,我自己既有本领进来,也自然有本领出去。”
呼延奇冷笑一声道:“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白衣怪人笑道:“你一定要我露两手,也行……”
呼延奇截口怒叱道:“我先要瞧瞧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话声未落,人已像激矢离弦似的,向白衣怪人扑了过去。
他这全身飞扑之势,表面上看来,除了快速之外,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看在白衣怪人这等大行家的眼中,却禁不住精目中异彩连闪地,脱口赞美道:“好高明的身手!”
话声中,身形如陀螺疾转,连闪带消地,使对方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以毫发之差而落了空,紧接着并哈哈大笑道:“现在,你该已看出我是什么东西变的了吧?”
“呼呼呼”三声霹雳响过后,呼延奇居然停止进击,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
方才这三掌硬拚,劲气激汤中,积雪与沙石齐飞,周围径丈之内,有如经过一场爆炸似的,连地皮都刮去了一层。
至于两位硬拚三掌的当事人,则已由原来的短兵相接距离,扩展到丈五以上。
同时,闻风而至无敌堡中的人,也越来越多,少说点,也在百十人以上。
不过,那些人,却都是远远地围观着,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白衣怪人笑问道:“你明白了些什么呢?”
呼延奇精目深注地接道:“你就是周君玉的师父?”
白衣怪人不置可否地接问道:“还有吗?”
“还有。”呼延奇目光深注地接道:“‘幽灵身法’、‘太乙玄罡”你显然也是与朱四娘……”
倏然自动刹住话锋,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对方的反应。
白衣怪人哼了一声道:“与朱四娘怎样?”
呼延奇也哼了一声道:“你我心中有数就是。”
白衣怪人忽然岔开话题道:“呼延奇,现在,你当着你这批徒子徒孙的面前,答我一句话,你自己说的话,算不算数?”
呼延奇微微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怪人道:“我的意思是:你该实践诺言,恭送我出堡了。”
原先已经离去的白衣怪人,忽然有若长虹经天似地泻落当场,笑问道:“师父,怎么还不走?”
那被叫为师父的白衣怪人笑道:“我正在等着这位呼延老爷子亲自恭送哩!”
不等对方接腔,又立即接问道:“那女娃儿她们呢?”
后来的白衣怪人笑道:“我已护送他们到了安全地点。”
先来的白衣怪人挥挥手道:“好!乖徒儿先走吧!”
后来的白衣怪人娇笑道:“不!师父,我们还是一起走。”
先来的白衣怪人笑道:“怎么?你还怕他们把为师的留下来?”
后来的白衣怪人点点头道:“这般口是心非的人,难免不倚仗人多势众,自毁诺言的。”
先来的白衣怪人哈哈大笑道:“真要那样,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了我的忙,而且。可能还要我分神照顾你。”
后来的白衣怪人跺足娇嗔道:“师父,你怎么把我看得如此不中用,方才,我还跟那厮对了一掌哩,那糟老头也不过如此而已。”
呼延奇忽然怒声喝道:“住口!”
后来的白衣怪人娇笑道:“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再来过,用不着吹胡子瞪眼的。”
呼延奇哼一声道:“老夫是何等身份,岂能跟你这后生小辈一般见识。”
后来的白衣怪人也哼一声道:“你别瞧不起后生晚辈,对于像你这种人,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中哩!”
先来的白衣怪人却向老脸气得铁青的呼延奇笑道:“阁不是健忘得很,才说过不与后生小辈一般见识,马上就忘了啦!”
呼延奇冷笑一声道:“你教的好徒弟!”
“多承夸奖!”先来的白衣怪人注目接道:“阁下,你是实践自己的诺言?还是要我们师徒俩硬行闯一闯?”
呼延奇微一沉思,才轻叹一声道:“算你厉害,今宵,我不能不放过你们。”
接着,挥了挥手道:“你们走吧,下次碰上,可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先来的白衣怪人哈哈笑道:“这也正是我须要说的话,想不到你却先说了出来。”
一顿活锋,扭头向后来的白衣怪人沉声喝道:“乖徒儿,咱们走!”
话落人飘,沉沉夜色中,只见两道白色的人影,如惊鸿掠影般,一闪而逝。
呼延奇连忙沉声喝道:“传令下去,不许拦截……”
两位白衣怪人走了,围观的人也走了。
现场中只下呼延奇一个人,有若泥朔木雕似的,挺立在漫天风雪中。
良久,良久之后,才扬声喝道:“来人!去请堡主。”
精舍内传出一个清朗语声道:“回老爷子,堡主已在花厅中恭候哩!”
“哦!”随着一声轻哦,呼延奇也匆匆地折返他那精舍之中。 第二天,黎明时分。
吕正英正在“云梦别府”的广场上,独自眺望那一片银白的世界,若有所思之间,那轮值警卫的紫衣十二号女剑士,忽然由大门口匆匆过来,向他行了一礼道:“报告使者,大门外有一位年轻人要见您。”
吕正英一怔道:“是怎样的人?”
紫衣十二号恭应道:“是一位年轻小伙子,他说姓水。”
吕正英哦了一声道:“快去请他进来……” 说着,他自己也向大门口迎去。
吕正英直觉地以为这位姓水的年轻人,就是水湘云,而事实上,他的猜想,也的确没错。
当他将易钗而弁的水湘云迎到自己宿舍的小客厅中时,已由水湘云口中大略地知道了昨宵在无敌堡中所发生的事故。
双方就座之后,吕正英才接问道:“我阿姨怎么没有来?”
水湘云答道:“她老人家不放心我一个人,本来也要护送我来的,但却被恩师止住了,恩师亲自在暗中护送我。”
吕正英讶然问道:“令师就是方才你说的白衣怪人?” 水湘云点点头道:“正是。”
吕正英接问道:“你是昨宵才拜师的?” 水湘云点首娇笑道:“是的。”
答话虽然很简短,但神情之间,却显得非常兴奋。
吕正英笑道:“无意之中,获得这么一位功力奇高的师父,我该恭喜你。”
水湘云娇笑道:“该道恭喜的,是小妹我才对呀!” 吕正英一怔道:“此话怎讲?”
水湘云含笑反问道:“正英哥,你以为那另一位白衣怪人,是谁呢?”
由于吕正英与水银姑的亲蹙关系,水湘云虽然是第一次与吕正英正式交谈,但她这一声“正英哥”却叫得非常自然。
吕正英苦笑道:“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怎会知道哩!”
水湘云娇笑道:“告诉你吧!那就是周君玉姐姐。”
吕正英方自发出一声惊呼,水湘云又含笑接道:“我们都是在暗中替你这位第五霸的未来……”
吕正英连忙截口喝阻道:“禁声!”
水湘云歉笑道:“正英哥,我实在太高兴了,才说?留了嘴。”
接着,又补充说道:“但这些,可的确是值得向你恭喜的事啊!”
吕正英蹙眉接问道:“湘云,令师究竟是什么人啊?”
水湘云神秘地一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吕正英忽有所忆地一哦道:“方才,你说的令师暗中护送你来的?” “是的。”
“那他老人家为何不进来呢?”
水湘云也蹙眉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只说,暂时还不想见你。”
吕正英蹙眉沉思少顷之后,才注目问道:“湘云,他老人家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男人!”水湘云回答了之后,才一怔道:“干吗问起这些来?”
吕正英不答反问道:“他老人家多大年纪?” “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
水湘云娇笑道:“为了便于以后可以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吕正英笑问道:“这是你个人的意思?” 水湘云道:“也是恩师他老人家的意思。”
吕正英莫可奈何地,蹙眉自语道:“奇怪……”
朱亚男忽然带着一阵香风,卷了进来,截口接问道:“什么事啊?”
吕正英含笑接道:“亚男,你来得正好,且看看这位客人是谁?”
说着,并向业已含笑站起的水湘云,抬手一指。
朱亚男微微一怔之间,水湘云已向她福了一福道:“小妹水湘云,见过朱姐姐。”
一身男装,却有着娇滴滴的语声,并且行的又是女性礼,这情形,不由使朱亚男忍俊不住地:“噗嗤”一笑,然后才道:“原来是水姐姐……”
吕正英连忙接道:“不对,你们两位都叫对方为姐姐,究竟谁才是真的姐姐呢?”
朱亚男首先接道:“我们最好自动报出自己的年龄来,今年我十五岁。”
水湘云娇笑道:“我也十五。” 朱亚男道:“我是八月十三生的。”
水湘云一怔道:“我是七月十二日出生,倒是叨扰你一个月。”
朱亚男娇笑道:“如此说来,我这一声姐姐,是没叫错啦!”
一顿话锋,才注目问道:“水姐姐一大早就乔装赶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吕正英抢先说道:“是的,事情闹得很大……”.水湘云也点首接道:“而且,我也是奉命向令堂有所陈述而来。”
吕正英一愣道:“怎么你方才没有说这些?”
水湘云苦笑道:“我只有一张口,怎能同时说两件事情呢?”
朱亚男含笑道:“正英哥莫打岔.还是由水姐如一个人说吧!”
水湘云点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她将方才向吕正英陈述的那些,除了略去有关“替吕正英效力”的那几句之外,又源源本本地说了一遍。
朱亚男静静地听完之后,禁不住娇笑道:“水姐姐因祸得福,我该向你恭喜!”
接着,又注目问道:“令师调教出像周姑娘那样超绝身手的徒弟来,想必是一位旷世的奇人,但不知在下如何称呼?”
水湘云歉笑道:“亚男妹妹,很抱歉!这一点我奉命保密。”
吕正英也苦笑道:“方才我也碰了一个软钉子。”
朱亚男正容接道:“既然是奉命保密,小妹自不便强求。”
水湘云神秘地笑道:“亚男妹妹别着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我师父的,老人家对你很尝识,他还有口信带来哩!”
朱亚男讶然问道:“是带口信给我?” 水湘云点点头道:“正是。”
朱亚男蹙眉问道:“他老人家怎会认识我?又带些什么口信来?”
水湘云娇笑道:“他老人家如何认识你,请恕我暂不答复,至于那口信,却很简单,他老人家说请你在令堂面前多多发挥影。向力,少造杀孽。”
朱亚男正容点头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她答得很爽快,但却没来由地,轻轻叹了一声。
吕正英自然懂得她这轻轻一叹的用意,为免引起她更多的伤感,只好连忙岔开话题道:“湘云,是否该说明你要见令主的的原因了?”
“是的。”水湘云正容接道:“这是最大机密,我必须见到令主时才说。”
吕正英目光移注朱亚男问道:“亚男,现在是否可以去见令主?”
朱亚男苦笑道:“水姐姐是奉命来向我娘传递消息的,不是见客时间,也得见啊!”
水湘云连忙接道:“不!如果令主正在调息时,我等一会也不要紧。”
朱亚男含笑接道:“水姐姐不要客气,二位请跟我来……”
在朱亚男的前导下,越过作为内外之分的围墙,向内府走去。
到达朱四娘所住的精舍前时,朱亚男回身低声说道:“二位请稍等一下,我先向家母通报一声。”
她的话没完,精舍的二楼上,已传出朱四娘的语声道:“亚男,是谁来了?”
朱亚男扬声答道:“娘,是水湘云姐姐和吕正英,水姐姐是奉命前来送消息的。”
朱四娘沉声接道:“丫头是少不更事,水姑娘远来是客,怎可让人家在外面久等。”
朱亚男回头向吕正英、水湘云二人扮了一个鬼脸,才扬声笑道:“娘,您别生气,我已请水姑娘进来了呀……”
进入精舍中,朱四娘已在她专用的小客厅中等待了。
吕正英、水湘云二人分别行礼后,朱四娘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易钗而弁的水湘云,含笑说道:“水姑娘这易容术,可的确高明呀!”
水湘云娇笑道:“那是我义母替我改装的。”
朱四娘哦了一声道:“你是说水银姑?”
“正是。”水湘云点首接道:“令主,我义母要我代向您请安。”
朱四娘笑道:“哪敢当,你义母可好?”
水湘云正容接道:“托令主洪福,她老人家还很硬朗。”
朱四娘注目接道:“水姑娘此行……”
水湘云含笑接道:“令主,我同亚男妹妹已经是姐妹相称了,您还是叫我名字吧!”
难得一见笑容的朱四娘又笑了,而且笑得很爽朗的:“好,好,我就叫你名字了”。
水湘云娇声道:“令主方才是准备问我此行来意?” 朱四娘点头笑道:“是啊!”
水湘云正容接道:“令主,我此行是奉向你报告机密消息而来,但在报告消息之前,必须先行说明一段经过。”
朱四娘笑了笑道:“你有权可以自由处理……”
于是,水湘云又将昨宵在无敌堡中所发生的事故,从头说起。
朱四娘听得很仔细,当然,对于水湘云的师父,也有与吕正英、朱亚男等人相同的问法。但却都被水湘云委婉地拒绝了。
朱四娘无可奈何地一笑之后,才注目问道:“湘云,你方才说,昨宵是由令师窃听无敌堡的秘密会议开始的?”
水湘云正容说道:“是的,这就是我此行的任务了。”
朱四娘道:“你所传递的秘密消息,与他们的秘密会议有关?”
“正是。”水湘云点首接道:“令主,昨宵参与无敌堡秘密会议的人,除呼延奇、淳于坤和少数的高级人员之外,还有一位必然是令主想不到的人物。”
朱四娘一愣道:“那是谁啊?”
水湘云神秘地一笑道:“就是那位黄山派的太上掌门人欧阳泰。”
朱四娘禁不住娇躯为之一震道:“有这种事?”
水湘云正容答道:“这是家师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问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水湘云道:“因为家师去得太迟,他们开始时说过些什么,没法知道:只知道欧阳泰与令主联盟是假,与无敌堡的联盟才是真,至于以后如何发展,那就没法预测了。”
朱四娘一挫银牙道:“该杀的老贼!”
一顿话锋,又注目问道:“那么,他们究竟有些什么阴谋,令师也知道了?”
水湘云苦笑了一下道:“是的。” 朱四娘扭头向朱亚男问道:“你姐姐呢?”
朱亚男恭应道:“姐姐跟田斌一道出去了。”
朱四娘怒声道:“快去将田斌那小畜牲找回来,我要亲手毙了那小狗才甘心。”
吕正英连忙接道:“令主请息雷霆,静听属下一言。”
如果是在三个月之前,当朱四娘盛怒之下,吕正英要想插口,纵然不挨一记耳光,也得挨一顿臭骂。
但目前吕正英在朱四娘心目中的份量,与三个月以前,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因此,她闻言之后,只是哼了一声道:“有话就快点说!”
“是!”吕正英恭应一声,才正容接道:“令主,目前,最好是不要杀田斌。”
“为什么?”朱四娘注目接道:“这小狗是欧阳泰的徒弟,我难道应该留一个好细在身边!”
吕正英笑道:“令主,好细之可怕,怕在不知道他的好细身份,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我们也可以因势利导地去运用他,如果现在杀了他,则等于打草惊蛇,反而使对方提高警觉。”
朱四娘唔了一声道:“但事实上,昨宵湘云令师行迹已泄,也就等于他们的秘密已经走漏,无所谓什么打草惊蛇了。”
吕正英微微一怔之后,才正容接道:“令主说得不错,但他们纵然知道消息已泄,却未必会想到湘云的师父,会向令主传递消息的。”
水湘云也连连点首道:“令主,正英哥说得对,目前是五霸分立的局面,欧阳泰不会想到我们会暗通消息,这也就是恩师要我改装易容前来的原因。”
朱四娘点首笑道:“好,好,这真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倒不能不暂时留下田斌的狗命了。”
微顿话锋,又向朱亚男沉声接道:“等会,胜男回来时,要她到这儿来。”
“好的。”水湘云起身告辞道:“令主,湘云任务已完了,就此告辞。”
朱四娘含笑接道:“不忙,且吃过早点再走……”
水湘云截口接道:“多谢令主,家师还在外头等着哩!”
朱四娘只好笑了笑道:“亚男、正英,代我送客。” “是。”
目送三位年轻人离去之后,朱四娘美目一转,立即着手匆匆地改扮起来。
朱四娘改扮成一位落拓文士,径自由后院中越墙而出,以最快的速度,绕向前门。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水湘云的那位神秘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清晨,又是下雪天,行人稀少,视界辽阔,要找人,那是最方便不过的了。
可是,当朱四娘绕到前门,精目一扫之下,却不由地使她殊感失望。
因为,水湘云她是看到了,人已在半里之外,正向江边走去。可是,视界所及,却不见第二个人影,那么,水湘云的师父,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照顾他的徒弟呢?
就当朱四娘心头若的所失,怏怏不快之间,另外两骑疾驰而来的快马,更使她火上加油,禁不住长叹了一声。
因为那两骑快马的马上人,赫然竟是她的爱女朱胜男和田斌。
这一对年轻人,尽管是冒着漫天风雪,却是鞭丝鬓影,显得意兴飞扬,谈笑甚欢。
由表面上看来,目前这“云梦别府”附近,只有这四位人物。
水湘云缓缓独行,步向江边。
朱四娘以一位落拓文士的姿态,和水湘云保持约莫半里距离,遥遥地追蹑着。
朱胜男、田斌那两骑快马,却是沿着江滨大道:疾驰而来。
当水湘云由小路走上大道时,朱胜男与田斌两骑快马,也刚好赶到。
朱胜男一马当先,振声怒喝道:“混账东西,明明看到快马驰来,也不让一让。”
话声中:“刷”地一鞭,向水湘云兜头抽了下去。
水湘云身形微闪,避了开去,她表现得很镇静,既没还手,也没责问对方为何动手打人,就像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似的,越过沿江大道:向江边走去。
朱胜男咦了一声,在一串“希聿聿”的长嘶声中,两骑快马一齐人立而起,在原处刹住。
同时,朱胜男、田斌人也不约而同地,射落水湘云前面,将其截住。
朱胜男首先扬鞭戟指,连连冷笑道:“怪不得胆敢目中无人,原来你的身手,颇为不错。”
水湘云虽然与七杀令方面的人并非敌对,但对这位朱大小姐,却是殊无好感。
对一个本来没有好感的人,在几乎挨了莫名其妙的一鞭之后,又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态度,就是修养功夫再好的人,也会有点忍不住了。
因此,她闻言之后,立即冷冷地接道:“多承夸奖!”
田斌插口接道:“大小姐,这小子是由咱们‘云梦别府’而来,显然是无敌堡方面的好细。”
朱胜男哼了一声道:“不管这厮是什么东西,现行拿下再说!”
“是!”恭应声中,寒芒一闪,围在腰间的缅刀已经出鞘,戟指水湘云沉声喝道:“小子,亮兵刃!”
水湘云冷然一哂道:“用不着!” 田斌一怔:“你要徒手接我的缅刀?”
水湘云不答反问道:“田大掌门人,咱们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二位为何要将我拿下,总该有个理由吧?”
田斌又是一怔道:“你认识我?”
水湘云笑道:“堂堂黄山派的掌门人,还怕人家认出你来吗!”
一顿话锋,又注目问道:“大掌门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哩!”
田斌冷然接道:“因为,我断定你是无敌堡的奸细,所以我要拿下你。”
水湘云笑道:“‘奸细’二字由你口中说出,你不觉得惭愧吗?”
田斌脸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朱胜男接道:“她显然是在拖时间,等她的帮手赶来。”
朱胜男口中说的“她的帮手”,指的就是正在不疾不徐地赶过来的朱四娘。
朱四娘对于这三个年轻人的谈话,可说听得清清楚楚。
她尽管外表上表现得纵容暇像地,一派安祥,但她内心却是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她正陷于哭笑不得的窘境之中。
田斌举目向逐渐逼近的朱四娘瞟了一眼,接问道:“那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朱四娘抢着冷笑一声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为了探查水湘云那位神秘的师父,朱四娘是匆匆改装赶来,不但未服变音丸,连脸上也几乎就是她的本来面目。
因此,他这么一接腔,使得这三位年轻入,一齐大感意外地。循声投注过去。
朱胜男并首先一声欢呼道:“娘!原来是你。”
自然,田斌也连忙躬身行礼道:“田斌参见令主!”
水湘云却向她歉笑了一下道:“令主来了正好,湘云就此告辞。”
朱四娘苦笑了一下道:“别忙,方才的事,我该向你着重道歉才对。”
水湘云连忙接道:“那怎么敢当,其实,方才湘云也有不是之处。”
朱四娘轻叹一声道:“湘云,你不必维护他们,方才的经过,我不但看得很清楚,也听得很清楚的。”
直到这时,朱胜男才向水湘云说道:“你就是水湘云,为何不早说呢?”
水湘云神色一整道:“大小姐,方才你给过我机会吗?再说,在方才那种情形之下,纵然我有机会解释。也鼓不起勇气来啦!”
这几句话,可顿时使得朱胜男一张俏脸,窘成了猪肝色,僵在那里,做声不得。
朱四娘冷笑一声道:“丫头,为何不答话!”
朱胜男有点老羞成怒了,她一跺小蛮靴道:“娘,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
朱四娘沉声喝道:“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滚回去,听候发落。”
水湘云微显不安地接道:“令主……” 朱四娘口说道:“没你的事,你还是走吧!”
朱胜男狠狠地瞪了水湘云一眼,转向田斌说道:“田斌,我们走!”
飞身上马,双双扬鞭疾驰而去。
朱四娘幽幽地叹了一声,水湘云也是轻轻一叹道:“令主,湘云有几句很冒昧的话……”
朱四娘冷然截口道:“既是冒昧的话,还是不说的好,你快点走吧!”
水湘云方自蹙眉苦笑了一下,忽然由江边传来一阵苍劲而又豪迈的歌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朱四娘循声投注,歌声发自箭远外的江边,一叶扁舟之上。
那一叶扁舟,停泊在一片枯萎的芦草丛边。”位头戴竹笠,身披蓑衣,背岸面外的渔翁,正在船头垂钓。
由于大雪粉飞,地面一片银白,连那渔翁的竹笠和蓑衣上都是一片白色,因而如非是那渔翁自己吟出那苍劲而豪迈的歌声来,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此刻的江边,还居然有人在江边垂钓。
朱四娘人目之下,忽然心中一动地,向水湘云问道:“湘云,那位钓鱼的老人,就是你师父?”
水湘云正容接道:“正是。”
朱四娘沉思着接道:“你去跟令师禀报一声,我想同他谈谈。”
水湘云点点头,匆匆地向那一叶小舟边奔了过去。
也不知她向那位老人家说了些什么,也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工夫,又匆匆赶了回来,向着朱四娘歉笑道:“令主,很抱歉……”
朱四娘脸色微变地,截口问道:“令师不愿见我?”
水湘云讪然一笑道:“不是不愿见你,而是时机尚未成熟。”
朱四娘注目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
水湘云道:“这个,湘云可不知道:但他老人家还说,他老人家要说的话,早就向你说过了。”
朱四娘讶然问道:“为什么我自己会不知道呢?”
水湘云道:“令主,他老人家要说的话,也就是周君玉姐姐请二小姐转告你的话啊!”
朱四娘禁不住苦笑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接着,又一整神色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也知道令师是一番好意,但这一番好意,我恐怕只能心领了。”
水湘云蹙眉接道:“令主,您这是何苦来?”
朱四娘长叹一声道:“湘云,你太年轻了,对于一个历尽沧桑,饱经忧患中年女人的心境,是没法理解的。”
水湘云正容接道:“可是,令主一意孤行的结果,是有害无益的。”
朱四娘哼了一声道:“我不求有益,我所追求的,只是如何发泄我心头的恨意。”
水湘云正容如故地道:“令主,家师很同情您的不幸遭遇,但却不同意您的这种偏激行为,他老人家也主张报复,也主张血债血还,但却仅限于当事人。”
朱四娘脸一沉道:“湘云,你是在向我说教?”
“不敢!”水湘云苦笑道:“湘云是转达家师意旨。”
朵四娘冷然接道:“我已经说过,这一番好意,我心领了。”
水湘云接道:“家师也说过,如果令主不肯接受他老人家的劝告,为了减少杀孽,他老人家将对令主采取斧底抽薪的办法……”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一顿话锋,又冷哼一声道:“我倒要问问他,准备如何拆我的台?”
说着,大有立即向江边扑去之势。
水湘云连忙拦在他的身前道:“令主,请分清敌友……”
朱四娘道:“你还以朋友自居?”
水湘云沉声答道:“在我的立场,只要不是敌人,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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